從實習律師轉為噴繪藝術家 Billy Hung的果敢人生選擇題
放棄律師行業的前途,在迷茫時漸漸發覺自己對噴繪的興趣。這是本地噴繪藝術家Billy Hung(B.S.M)的經歷。2018年,他拋掉律師實習機會,在前方道路還未明朗時暫停腳步。期間,沒有藝術基礎的他發現了噴繪的樂趣,也漸漸大膽地在這一領域耕耘起來,於幾年中取得成績。近期,他正於黃竹坑Artaflo Collective Gallery(簡稱Artaflo)舉辦個人畫展「50:50 Duality」,探討自己的藝術成長路。展期直至6月27日。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今次展覽展出Billy的多個系列,包括標誌性的「招財貓」系列、噴繪水墨畫系列及全新「蝴蝶」系列。
從律師行業轉到藝術行業需要不小的勇氣,更何況是對從未學過藝術的人。Billy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專訪時講出了自己的故事。
他分享,讀小學一年級時,他在家裏邊看電視,邊寫學校布置的作文,主題是「我的志願」。電視上播放着的,是法律題材電視劇《壹號皇庭》,他當時很喜歡劇中律師的風光模樣和工作氛圍。
後來他中學五年級的公開考試成績不理想,於是做了一年工,讀過嶺南大學的基礎文憑課程、副學士課程,又修讀了政治及經濟。「在那一年的gap year中,我發現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生活。我首先想到自己對父母或他人承諾過許多,但自己都忘了,所以就想把這些承諾一一追回。最關鍵的是對自己的承諾,如果你連這些都無法實現,那別人怎麼相信你。」
為興趣自學噴繪
大學畢業後,Billy前往美國工作了一年,後因母親健康問題回港讀法學課程,並進入律師行業實習。期間,他幾乎每天都只有短暫時間回家沖澡,隨後再返回公司。「那時我跟父母住,他們會覺得我把家當作酒店。我最忙的時候,有一個月沒和他們碰面——我回家時,他們還在睡覺;我洗好澡再出門,他們還沒起床。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訓練,現在做藝術,我自認為時間比很多藝術家多,因為我不太需要睡覺。」他甚至有三年時間,由於太過繁忙,每兩日只睡六小時。
2018年後,為找尋自己理想的生活,Billy辭職並發現自己對噴繪的興趣,於是放棄了一年制法學專業證書(PCLL)課程。他也於同年開辦工作室Art Lab。「那時我去買滑板。最便宜的滑板是沒有圖案的,所以我就自己畫。但我藝術能力又不夠,學人家用筆刷和筆畫,效果都很差。」後來他看到有人用模板在牆壁上噴繪,一眼便被吸引,於是去五金店買了一些噴罐,也漸漸發現噴繪的樂趣。起初他常通過對圖案和色彩的嘗試,以及反覆觀看線上教程來打磨技巧。
為保證收入,Billy曾在物流公司做事,每天清晨六點開工,下午在工廠大廈清洗後,換身衣服再去補習教育中心工作。結束這些工作時,已是傍晚六點。「然後我就吃飯,再回倉庫。當時每兩天就有往返內地和香港的貨車,我要幫忙拆櫃。結束後就已經十二點多了,那時我才有時間停下來,洗個澡之類的,再處理文書。」他常需要咖啡和能量飲料來保持清醒,甚至還同期完成了理工大學的碩士課程。
疫情期間,他主要創作壁畫及鐵閘畫。其中一個創作就是灣仔和記餐廳的鐵閘畫,含有霓虹燈元素。而霓虹燈紋樣是Billy作品中的常客,包含着他兒時的記憶。他亦喜歡將帶有霓虹燈元素的作品帶到海外,表示就像是帶着自己的「根脈」。部分帶有霓虹燈元素的作品,甚至還能在UV燈的照射下展現出熒光效果。
招財貓帶有兒時記憶
關於「招財貓」系列,Billy分享,招財貓是外婆送給他的第一個玩具。「外婆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跟我說『做你喜歡的事,別管人家怎麼說』的人。」而每幅「招財貓」都有些不同,或是手勢,或是背景。Billy也會在筆記本上記下每幅「招財貓」的模樣,避免重複。「我覺得這也是對買家應負的責任,每個人買到的作品都應該獨一無二。」
Billy的作品在香港、新加坡、迪拜等地都很受歡迎,他表示這是一個連鎖反應。2024年,他到場支持藝術家朋友於Artaflo舉辦的展覽,認識了Artaflo創辦人Florence及Stuart。「過了一陣子,他們說要去迪拜參展,問我有沒有興趣提供一些作品。」他答應了,還自己買了機票去展會幫忙。帶去的所有「招財貓」作品首日便售罄。
Billy也認識了許多新朋友。後來,他在相關好友介紹下,獲邀到日本一個從未對海外藝術家開放的神社活動進行現場噴繪表演。他更結識了現時正代理他作品的日本畫廊的畫廊主。
為將自己喜歡的水墨畫與噴繪結合,Billy還參加過水墨畫課程。他表示,水墨感噴繪的難點在於這種創作不能反覆鋪層或修改,因為要保留水墨的清透感,所以每次噴塗都要保證是到位的。
踏入藝術圈幾年來,Billy發現只認識藝術家和成為藝術家的感受完全不同。他發覺藝術是綜合性的範疇,其中包含了多個領域的知識和技能。
他表示,香港當前接觸街頭藝術的人越來越多,許多年輕人也慢慢發現噴漆也可以是一種藝術工具。每當他在戶外創作壁畫,都會盡量回應每個好奇的路人的問題,因為他希望轉變一些人心中對街頭藝術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