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論道】擴大使用場景 促人民幣國際化
吳 煒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的數據，2025年，在國際支付和結算體系中，佔比排名前五的貨幣分別為：美元（58%）、歐元（22%）、英鎊（6%）、日圓（5%）和人民幣（2.8%）。美元、歐元多年來不斷擴大使用網絡，成為全球主要的交易貨幣，這個過程對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有啟示價值。
美元的國際化之路，總結而言，是美國國力借助兩次世界大戰的契機而崛起，然後憑制度設計如布雷頓森林體系確立美元國際地位。雖然在美國GDP超過英國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後的相當長一段時期內，英鎊仍然是佔據主導地位的國際貨幣，但隨着紐約國際金融中心崛起，國際市場的貿易結算開始以美元替代英鎊，成為國際經貿交易結算的主流貨幣。
美國在二戰後主導國際秩序
二戰對美國大國地位的強化起到了決定性作用。一戰時美國多數時間處於中立狀態，雖然後期加入協約國，對戰爭勝利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歐洲列強仍然具備相當影響力，所以戰後設立的國際聯盟總部仍然位於歐洲日內瓦，而美國因為孤立主義傳統最終並未加入，國際影響力受到限制。到了二戰，美國則成為主要參戰國，無論在太平洋戰場還是歐洲戰場西線均發揮了決定性作用，而且戰爭嚴重削弱了其他參戰傳統強國的實力，從而使美國成為世界超級大國，政治軍事影響力達到空前高度，得以主導戰後國際政治經濟金融新秩序的設立，主要國際組織聯合國總部也設在美國紐約。
戰後美元國際化的制度設計，整體來說循以下三條途徑：
一、緊緊把握貨幣是用於交換資源的本質，無論是布雷頓森林體系，還是後布雷頓森林時代，美國都利用自身的國際影響力，與全球主要資源如黃金、石油綁定掛鈎並取得國際認受。
二、擴大美元使用網絡，強化使用慣性，包括「馬歇爾計劃」向歐洲提供大量美元援助用於重建，朝鮮戰爭中用美元向日本採購商品，促成美元的流通循環。隨着全球化國際化發展，美元成為具有真正意義的國際貨幣。
三、不斷強化深化以美元為主體的金融市場發展，使美國資本市場和國債成為美元國際大循環回流的重要蓄水池。
總結而言，美元國際化之路具備貨幣國際化必備要素的幾個主要特點：一、強大的經濟和貿易實力；二、建設具備廣度、深度和開放的金融市場，為貨幣充分流動提供完善條件，並構建貨幣國際化的循環體系；三、保持自身政治經濟運行的穩定性和正向運轉，保證信用；四、在政治軍事影響力下主導制度設計，與國際主要貨物掛鈎；五、不斷擴大促進貨幣使用國家和範圍，形成使用慣性和自我強化。
至於歐元國際化更多是建立在歐洲既有的政治經濟和金融基礎上，是德國統一後歐洲經濟一體化的產物。
歐洲一體化提供歐元土壤
在歐元出現之前，主要成員國擁有多達十餘種貨幣，名目繁多，匯率複雜，嚴重阻礙地區經濟的發展。作為一體化之後的全球最大單一市場之一，歐元區經濟是歐元國際化的基礎，其發展的動因除了統一協調區內貨幣政策、降低交易成本、深化一體化建設外，還有減少對美元的依賴及在地緣政治制裁中保持主動。為了完善國際化體系，歐盟設立了統一的央行，建立了歐洲債券市場，將歐元與氣候議程關聯（碳邊境稅綁定歐元使用），並推動歐元的擴大使用（基礎設施投資以歐元計價）。
但是歐元區的制度缺陷使其國際化之路的「天花板」明顯，尤其2010年歐洲主權債務危機爆發使國際金融界認識到沒有協調的財政政策匹配，歐元的信用將面臨挑戰。因此，歐元的使用範圍大多仍在歐元區內。現時，歐元在SWIFT統計全球結算和支付中雖然佔比達22%，但其中有57%是歐元區內部交易，區域貨幣特徵較為明顯。與美元相比，歐元的國際化之路備受不少客觀條件約束。歐債危機後，歐洲央行着意保持歐元的穩定，以期維護尚為樂觀的儲備貨幣地位（全球外儲佔比20%，持有國均為歐元區以外國家），但政策保守反過來又抑制了經濟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