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元元：白蛇與青蛇是女性內在的兩種能量
《白蛇》由國際著名芭蕾舞蹈家譚元元領軍，匯聚「夢之隊」主創團隊、海內外華人一線舞者及上海歌劇院舞劇團傾力演出。舞劇融入心理分析元素，透過多舞種的融合與虛實相生的場景與敘事，將當代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與探尋娓娓道來。「我希望通過《白蛇》與觀眾分享的，不是一個結論，而是一種觀看自身的方式。」譚元元說。
聚焦女性的自我意識
「《白蛇傳》有着非常獨特的經典性，它觸及了人類情感中最本質的命題——愛、執念，還有超越。這些命題放到今天依然成立，可能還演變得更加複雜。」譚元元說，在創作中引入精神分析的視角，是希望所呈現的白蛇不只是一個傳奇人物，而是具有內在意識的女性，「她的愛和恐懼，還有自我認知都可以成為台上的動力。觀眾走入故事，會發現，它蘊含着一種比較新的心理維度。於是乎，這個戲看第一遍會覺得好看，當再回看，會看到更多、更深的東西。」
白蛇和青蛇，則是女性自我認知的一體兩面，是內在循環不息的兩種能量。「一種是克制、深情與承擔，就是白素貞；一種則自由、直覺而反叛，則是小青。二者不是對立，而是彼此映照的。」譚元元說，白蛇和青蛇的雙重性和當代女性的處境非常接近。舞劇剛開始展演時，她曾選擇親自飾演白素貞，正是因為這個角色不僅需要技術，更要有生命經驗的沉澱，「她的每一次選擇都是代價和覺悟，當然，這是我非常私人的表達。《白蛇傳》有非常多的演繹版本，包括我很喜歡的電影版《青蛇》，這個青蛇太漂亮了，於是我也想過什麼時候演繹下這樣的青蛇，但在這個舞劇中最後我還是選擇了白蛇。」她笑。
找到身體的共同語法
舞劇《白蛇》在舞蹈的展現上，融合了芭蕾舞、中國舞、現代舞與武術等元素，對傳統故事進行當代演繹的同時，亦對藝術範式進行了大膽的創新。譚元元解畫道，其中的舞種融合並不是形式上的拼貼，而是舞蹈語言上的共融。「不同的舞種有身體不同的表達方式和語言，我想找到共同的語法。芭蕾着重線條——足尖與胳膊的線條、腿部的線條；中國舞則有氣韻；現代舞呢，是一種釋放型的；舞劇中還有一些武術的招式。」
這其中最大的挑戰，譚元元認為，是如何在東西方美學、古典與當代表達之間找到精準平衡點。她表示，在創作和排練過程中，會更強調先建立人物的情感邏輯，再將不同舞蹈語彙有機融合，形成統一的肢體敘事體系，而非簡單的拼接。例如，妻子在現實中的壓抑，適合用芭蕾「控制下的優美」來表現，並刻意讓她的動作更緊繃一些；而在意識空間覺醒的白蛇，則融入中國舞的流動和身段，展現東方的靈動和氣韻。「這些對舞者來說是技術上的挑戰，他們需要跨越訓練體系的邊界；而在美學上的挑戰，則是要保證整體的純度和統一性，不然會覺得格格不入。」
「非常想念香港的觀眾」
作為舞者的譚元元在舞台上塑造了眾多經典角色，這次作為作品的藝術總監，她坦言角色變遷，如同「從局部到整體的轉變」，「作為總監有很大的責任，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作品的呼吸。」她說，「我希望通過《白蛇》與觀眾分享的，不是一個結論，而是一個觀看自身的方式。」
譚元元與香港緣分頗深，早於2008年便曾以客席首席演員的身份加入香港芭蕾舞團，在《吉賽爾》《天鵝湖》等作品中帶來令人驚艷的演繹。她形容現在的自己則承擔着「橋樑」的作用，很多東西方文化融合的作品，可以透過她來進行展現。「我的感覺，香港的觀眾對這個舞劇應該會蠻有興趣的，我也好久沒來香港了，非常想念香港的觀眾，希望《白蛇》能讓他們滿意。」譚元元說。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