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 評/堵跨境投資「偏門」 開互聯互通「正門」\韓成科
內地監管部門針對非法跨境炒股等違規行為展開集中整治，在市場上引起不少討論，疊加美伊戰爭陷入泥濘，通脹壓力引發加息預期升溫等憂慮，導致包括港股在內的環球市場近期出現大幅波動，有聲音更擔心內地整治非法跨境炒股，會否影響兩地金融互聯互通，長遠削弱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競爭力云云。
固然，任何的撥亂反正都必定會造成震盪，但違法就是違法，不存在因顧慮市場震盪就對非法行為坐視不理的說法。更重要的是，擴大金融市場高水平對外開放、鞏固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是國家的金融戰略，不會變更不會動搖。這次整治不是要阻止內地資金來港，而是要切斷灰色產業鏈，將跨境投資需求引導至港股通、跨境理財通等「正門」，讓資金循正規渠道南下，實現兩地市場真正互利雙贏。
整治過後南下資金不但不會減少，在法治的保障下，內地投資者和資金將更有信心來港投資，兩地金融互聯互通將更加規範，為香港金融注入源源不絕的發展動能。現在的工作是思考如何在規則銜接、機制對接上進一步做好兩地金融互聯互通，這也是香港五年規劃的一大重點。
其實，所謂整治非法跨境炒股等違規行為，並非今日始，在2022年底內地監管部門已禁止境外機構違法吸納內地投資者，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取締境外機構的非法跨境經營活動。隨着內地居民財富的積累，對離岸資產配置的需求日益提升，投資者完全可以通過港股通、跨境理財通等合法渠道投資港股及其他市場，但在實際操作上，市場也存在一些境外機構，以鑽空子、打「擦邊球」方式招攬客戶，利用互聯網等平台在內地大肆開展跨境證券業務，這些資金和投資都非循正式渠道進行，也沒有當局監管，實質上是一種金融灰色產業，衍生出大量問題：
一是投資者的合法權益不獲保護。在非合規的跨境炒股模式下，內地投資者的資金往往處於缺乏監管狀態，部分海外券商或互聯網平台一旦出現流動性危機以至各種風險，內地投資者將面臨投訴無門、跨境維權成本極高的困境，長遠更會損害南下投資的信心。二是部分平台為了牟取暴利，違規向缺乏風險承受能力的投資者提供高槓桿融資，導致投資者在市場的劇烈波動中蒙受巨額損失。三是助長境內資金違規流向境外，對國家外匯管理造成壓力，更可能成為洗黑錢等犯罪活動的溫床。四是衝擊境內資本市場的正常秩序，對國家金融安全構成威脅。
維護跨境資金流動的穩定，是防範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整治跨境投資從來不是做不做的問題，而是如何做的問題，全世界政府都不會坐視資金違規流動。這次內地監管部門出招，既是重錘整頓，對違規者產生巨大震懾力，亦給予了兩年集中整治期，減輕對股市的衝擊，反映內地監管當局對於資產市場的維護，通過「刮骨療毒」，消除「劣幣驅逐良幣」的市場不公，引導資金重回正軌，促進兩地金融市場健康發展。
中央金融戰略「兩個不變」
毋庸諱言，港股對於資金進出十分敏感，這次整治難免對市場造成震撼，這個「陣痛」是無可避免，但一些事實必須明確：內地居民赴港開戶的大門並未關閉，內地銀行仍然接受有關申請，所謂「不准開戶投資」純屬謠言。更重要的是，中央在金融戰略上的「兩個不變」，是香港金融發展的強大支持：
一是國家堅定不移擴大金融市場高水平對外開放，加快建設現代化金融強國不變。中央將會持續深化金融開放，持續吸引外資金融機構和長期資本，深化兩地金融互聯互通。所有金融強國，其資本都是暢順、有序、合法的流動，內地在擴大金融雙向開放的同時，依法依規推動跨境投資，以確保金融市場的穩健運行與風險可控，這是應有之義，也令國家金融開放的步伐行得更穩更快，這一點外界無須疑慮。
二是鞏固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不變。「十五五」規劃對金融體系、資本市場、創新驅動和高水平對外開放作出全面部署，特別強調支持香港鞏固提升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強化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國際資產及財富管理中心、國際風險管理中心功能，構建大宗商品交易生態圈和高增值供應鏈服務中心。這是中央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認可和期望，更反映中央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支持只會增強不會削弱。
港將迎規模更大更合規「北水」
金融是香港經濟的命脈，對國家而言，不論是推動高質量發展，金融強國建設，以至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都需要一個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國際金融中心，助力國家金融發展，鞏固提升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既是香港發展所繫，也是國家所需。香港作為連接內地與國際資本市場的重要樞紐，在當前地緣政治風險不斷升溫，國際資金積極尋求「避風港」、「安全港」的大背景下，將大有可為。
然而，香港的「超級聯繫人」角色，絕不應是資金非法外逃的中轉站，而是作為國家資本合規走向世界、國際資本安全進入中國的雙向橋頭堡。整治非法跨境炒股等違規行為，並非要阻礙「北水南下」，而是為了堵偏門開正門，只有嚴格監管才能確保市場運作有序，才能確保投資者的權益得到更好保障，進而有利香港金融市場做大做強。這一系列整頓行動實際上為兩地金融聯通的健康發展鋪平了道路。
對香港而言，這不僅不是利空，相反隨着「正門」越開越大，互聯互通機制的深度和廣度不斷拓展，香港將迎來規模更加龐大、更加合法合規的「北水」。在這一進程中，香港作為國家金融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橋頭堡，地位不僅不會削弱，反而將得到進一步的夯實與昇華。
香港文化協進智庫高級副總裁、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