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集/龍舟的速度感\利貞
最近一段時間，社交媒體上忽然被賽龍舟的短視頻「攻陷」了。以往看到的，大多是在寬闊河面上，數條龍舟齊頭並進。今年火出圈的，更多是在狹窄的河道裏：一條龍舟如離弦之箭，到了看似不可能轉彎的直角彎道，竟一個神龍擺尾，擦着牆體或橋墩驚險掠過，隨即再度加速。那種極致的壓迫感與視覺衝擊，着實震撼人心。
我也愛看賽車，平時會守着F1的直播，或者看張雪的摩托車比賽。引擎轟鳴與極限過彎固然令人血脈賁張，但在我心中，龍舟所展現的「速度感」與前兩者截然不同。賽車場上的巔峰速度，是人類與精密機械的完美結合；而龍舟的速度與激情，則純粹來源於幾十個人融為一體的集體感。不是一個人快，而是幾十個人一起快。
鏡頭拉近，你會發現龍舟上的槳手動作幾乎完全一致：舉槳、入水、推水、抽槳，再到下一次舉槳，所有人的節奏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引着。幾十雙手、幾十副身體，在鼓聲裏融成一個整體。於是那條龍舟的流線，看起來便不止是一條船，更像一支箭。
我們中國人或許特別容易被這種「整齊劃一」的力量感打動。看天安門閱兵，當人民子弟兵方隊走過長安街時，便展現出了那種近乎苛刻的統一。
他們抬腳的高度、擺臂的角度分毫不差，就連腳步落地的聲音，都像是同一個節拍器敲打出來的。這種感覺很奇妙。它並不來自個人的鋒芒，而是來自「我們」。一個人或許平凡，可當無數人以同樣的節奏、同樣的方向前進時，便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壯闊感。這種對集體力量的推崇，某種程度上，幾乎像是刻在中國人DNA裏的審美本能。
這大概就是我看狹道龍舟會覺得如此過癮的原因。它夠猛，卻不依賴機械的算法；它夠快，全憑一船人熱血沸騰的默契。鼓聲響起，龍舟衝破水面的那一瞬間，你便會明白：有些力量真的是刻在我們骨子裏，一代又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