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察秋毫】內地居民跨境開戶被封殺？拆解市場誤解與真相
陳湋銘 特許公司秘書公會會士、榮譽法律學士、 EMBA、證監會負責人員牌照
近期，中國證監會宣布對富途證券、老虎證券及長橋證券等涉嫌非法從事跨境證券業務的平台展開處罰，引發市場關注。消息公布後，各種傳聞迅速擴散，有消息「聲稱」香港券商停止為內地居民開立證券戶口，也有說法指香港銀行全面收緊甚至暫停內地客戶開戶服務。一時間市場傳言滿天飛，投資者擔心跨境投資渠道將被全面堵截。其實此次監管行動的核心，並非禁止內地居民投資海外市場，而是打擊未獲內地相關牌照、卻透過互聯網向內地居民提供境外證券交易服務的平台。
中國證監會認為相關機構涉嫌違反《證券法》及其他金融法規，因此啟動行政處罰程序並展開整治行動。市場之所以出現「暫停開戶」傳聞，一方面是部分人士將「打擊非法跨境券商」誤解為「禁止內地居民赴港投資」；另一方面，部分銀行與券商在事件後加強客戶盡職審查及資金來源核查力度，令個別申請個案處理時間較以往長，進一步加劇市場氣氛。
內地客仍可合法在券商及銀行開戶
香港證監會其後迅速澄清，其監管重點並非阻止內地居民來港投資，而是確保香港持牌機構不會透過非法跨境方式在內地招攬客戶。換言之，只要客戶親身到香港辦理開戶程序，並符合香港法例及反洗錢要求，香港持牌券商仍可依法提供服務。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資本自由流動是核心競爭優勢之一。若全面禁止內地居民來港開戶，既不符合香港長期奉行的自由市場原則，也會削弱香港作為國際資產管理中心與離岸人民幣中心的地位。因此，香港證監會目前的方向是加強文件真確性與合規審查，絕非「一刀切」禁止開戶。
香港金融管理局的態度亦十分明確。市場曾流傳銀行停止接受內地客戶開立投資戶口，但金管局實際上要求銀行做的是嚴格遵守反洗錢、反恐融資及「認識你的客戶」（KYC）要求，而不是全面限制合法開戶。近年香港銀行一直按照國際監管標準進行客戶盡職審查。今次事件後，銀行主要是加強核實客戶資金來源、收入證明及開戶用途，以防止利用香港賬戶進行非法跨境資金轉移。對金管局而言，維護銀行體系穩定及國際聲譽，比單純增加開戶數量更為重要。
實務操作上需注意地方
目前內地居民仍可合法赴港開戶，可以親身到香港開立銀行及證券戶口。監管針對的重點是有企業或個人未持牌經營與非法跨境招攬客戶，而非投資者個人持有境外資產。監管部門亦表示，現有投資者的海外資產不會被強制沒收或平倉。
毫無疑問，這次事件後，香港金融機構對合規要求明顯提高，在實務操作上，客戶需準備更完整的證明文件，包括：（1）身份、（2）地址、（3）稅務、（4）收入來源、（5）資金來源及（6）資產來源等方面的證明文件，以應對更嚴格的審查。
針對監管的政策方向，預料線上跨境開戶渠道將會收窄，部分以互聯網模式直接面向內地客戶的跨境開戶渠道將逐步消失，未來「親身赴港、合規開戶」將重新成為主流模式。
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未變
從更宏觀角度看，此次事件反映的是中國內地對跨境資本流動的監管升級，而絕非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角色的否定。在全球地緣政治不確定性上升、人民幣國際化推進以及內地居民全球資產配置需求增加的背景下，香港絕對是中國與國際資本市場之間最重要的橋樑。
此次整頓更像是將過去灰色地帶的跨境金融活動重新納入規範框架。未來「合法合規、持牌經營、資金可追溯」將成為跨境財富管理的新常態。對投資者而言，真正需要關注的不是能否開戶，而是如何在新的監管框架下，透過合法渠道進行全球資產配置。對香港而言，只要繼續維持法治、資本自由流動及完善監管制度，其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競爭優勢仍難以被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