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粵人信仰金花夫人 善信讚「祈子有驗」
之前在一場廟宇導賞中，我提到：廟宇除了要回應信仰需要外，也應適當回應民眾的現實需要。舉個例子，深水埗三太子及北帝廟的主祀神祇固然是哪吒三太子和真武大帝，但廟宇也有其他奉祀的神祇，如包公、觀音、十二奶娘、金花夫人、斗姆元君、六十太歲等，他們分別對應民眾不同方面的需要。今天我想談談其中一位神祇——金花夫人。
廟宇回應民眾需求
金花夫人是嶺南地區，尤其是珠江三角洲一帶，頗為盛行的民間神祇，主要庇佑婦女的生育事宜。關於金花夫人的文字記述，最早見於明代弘治年間（1488年–1505年）刊刻的《南海雜詠》（明張詡撰，共十卷）卷二〈金花小娘祠〉。書中記述，在仙湖之西，相傳有一位金氏女子，自幼為巫，姿容極美，當時的人稱她為「金花小娘」。
《南海雜詠》中的「仙湖」，據載原名為「藥洲」，位於今日廣州市越秀區內。由此可見，金花夫人是地地道道的廣州神祇。
說回〈金花小娘祠〉，書中記載她後來在仙湖死去，屍首數日不腐，而且還從屍體中散出「異香」。於是，鄉民便認定金花夫人為「神」，並為她立祠祭祀。這就是金花夫人最早的文字記載。值得一提的是，張詡在〈金花小娘祠〉的詩註中對此事有所批評。他認為金花雖有「貞節顯異」，但「失身巫覡，不能守人道之常，祠而祀之，已非矣」，又指後來「巫覡假之以惑世誣民滋甚」。
作為嶺南理學宗師陳白沙的弟子，張詡對這類帶有「巫覡」色彩的民間信仰持保留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在此，我就不多作闡述了。
從文獻學的角度來看，大家可能會問：張詡的說法是否可靠？他又是根據什麼資料來寫的？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所言，《南海雜詠》是蒐集廣州古蹟的詩集，分為九門，資料皆擷取自地方志。
而《南海雜詠·序》也證實了這個說法：張詡在漳州公署閒暇之時，取《南海志》閱讀，並為各個遺蹟賦詩歌詠。可惜的是，宋代嘉定、淳祐，以及元代大德，三個版本的《南海志》在今日不是散佚，就是僅餘殘本，因此無法判斷金花夫人在哪一個版本的《南海志》中最早出現，也無法確定金花夫人信仰始於何朝何代。
除了明代的《南海雜詠》外，刻於康熙年間的屈大均《廣東新語》卷六〈神語〉也記載了金花夫人的事跡。內容基本上是《南海雜詠》的延伸。例如，《廣東新語》強調金花夫人終身不嫁，且在生時善於鬼神之事。在她溺死湖中後，有一尊與金花夫人極為相似的神像從湖中浮出，「人以為水仙」，於是建祠祭祀。《廣東新語》還特別指出，向金花夫人祈子「往往有驗」。當時甚至在婦女之間流傳着一首歌謠，稱頌金花夫人祈子之靈驗：「祈子金華，多得白花；三年兩朵，離離成果。」
時至今日，「金花娘娘誕」已成為香港首份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中的一員，編號為「3.21」。每年農曆四月十六日及十七日，坪洲坊眾都會舉辦金花娘娘誕的慶祝活動。
此外，鄰近的城市也將「金花娘娘誕」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例如珠海市唐家灣鎮唐家村的「金花誕」，也已成為珠海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葉德平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