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台灣地區殖民罪行系列之二】政治壓迫:日據台灣時期的制度暴行

●被日本警察殺害的台灣民眾的頭骨和台灣少數民族的抗日槍械被展示在日本警察局的門口。 資料圖片
●被日本警察殺害的台灣民眾的頭骨和台灣少數民族的抗日槍械被展示在日本警察局的門口。 資料圖片

  國際問題觀察員 歸航

  武力征服的血腥尚未散去,另一座更為嚴密的牢籠已然築成。日本殖民者深知,僅憑屠刀無法使台灣人民長久屈服,於是,一套以政治壓迫為骨架、以制度暴行為血肉的殖民統治體系迅速鋪開。從總督府集權專制的鐵腕獨裁,到無孔不入的警察制度,再到保甲連坐制度織就的特務網絡,三層枷鎖層層嵌套,將台灣民眾囚禁於恐懼和監視的深淵。

  鐵腕獨裁 總督專制下的殖民牢籠

  1895年6月17日,日本宣稱正式開啟對台統治,並將該日定為「始政紀念日」。1896年3月30日,日本帝國議會通過了臭名昭著的「六三法」,標誌着台灣總督府正式成立。「六三法」全稱《關於在台灣施行的法令》。該法賦予台灣總督不受節制的生殺予奪大權——總督有權發布與法律同等效力的「律令」,集行政、立法、軍事權力於一身,不受日本本土立法與司法機構監督。這是近代殖民史上罕見的「法外授權」。台灣總督無須對台灣人民負責,無須對日本議會負責,唯一的上司是日本內閣,而內閣遠在千里之外。在此體制下,總督成為了實質上的獨裁者,總督即法律,總督府即朝廷。

  為了貫徹施政決策,台灣總督府建立了一套高度集權的地方行政體系。雖歷經多次職制更迭,其核心始終在於強化總督對各級地方政府的垂直領導。日本殖民當局的控制力深達村落,從廳、州到郡、市,乃至街、莊,各級首長幾乎均由日本人出任。這種極端的官僚壟斷在日據朝鮮殖民地亦不多見——在朝鮮,部分地方官職仍允許朝鮮人擔任,而在台灣,權柄完全掌握在日本人手中。1935年,隨着各級議會的成立,地方行政增設了諮詢機構。然而,這些議員多由官方指派,且議會僅具諮詢性質,並無實質決策權,各級政務的最終決定權仍牢牢掌握在日本人官員手中。台灣同胞納糧納稅,卻無權決定一毫一厘的去向;遵守雙重標準的嚴苛法律,但言論、集會和政治參與權等各項基本權利幾乎被剝奪殆盡。

  天羅地網 無孔不入的警察暴政

  如果說總督專制是殖民統治的大腦,警察制度便是遍布其全身的血管神經。日據台灣50年,警察機構的密度、權限的廣度、干預生活的深度,在世界殖民史上堪稱之最。

  1921年,全台警務人員超1.1萬人,平均每三個台灣官吏,就有一個是警察。更令人窒息的是警察權限之氾濫。在彼時的台灣,警察不僅是執法者,更是行政者、教化者、經濟管制者。舉凡戶籍登記、公共衞生、鴉片管理、賦稅徵收、米穀統制、寺廟整修、日語普及、徵兵體檢無一不經警察之手。台灣同胞從出生到入土,從耕作到遷徙,從婚嫁到節慶,一舉一動皆在警棍陰影之下。

  日本殖民者美其名曰「警察即嚴父慈母」,實則警察即暴君酷吏。警察可以不經審判施以「行政處分」——拘留、罰款、鞭笞、押送「浮浪者收容所」。警察分室裏的刑訊逼供是家常便飯。霧社事件後,參與抗日的原住民頭骨被送往京都大學「研究」,亦是警察奉命收集。

  警察還充當監控思想的鷹犬。1920年代後,台灣文化協會、台灣民眾黨等民族運動勃興,具有明顯特務機構特徵的「特高警察系統」應運而生。集會必有便衣,演講必有速記,刊物必有檢閱。蔣渭水、林獻堂等抗日領袖動輒遭到拘留、搜查、禁講。日本殖民者口中「日台融合」的文明圖景,背後是鋪天蓋地的警察網絡下噤若寒蟬的街頭。

  鄰右皆囚 保甲連坐織就的特務網絡

  如果說警察是明處的鷹犬,那麼保甲制度便是暗處的陷阱。日本殖民者深諳「以台制台」之道,將保甲連坐制度植入殖民統治的血肉中,使其成為支撐警察暴政的毛細血管。

  1898年,時任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與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後藤新平頒布保甲條例,以十戶為一甲、十甲為一保,甲長保正由官方遴選本地殷實士紳擔任,表面上是「基層自治」,實則為警察下派任務的差役機關。保甲之惡,首在連坐。一戶「犯罪」,全甲連坐;一甲「匿匪」,全保株連。保甲民不僅須自備經費、自費巡邏、自築圍牆,更須承擔監視鄰里的義務,發現「可疑分子」「不法行為」必須立即報告,否則以「縱容」「包庇」論處。

  此乃殖民統治最歹毒的一着棋:它讓被壓迫者成為壓迫者的同謀,讓街坊鄰里成為彼此提防的囚徒。保甲制度下,台灣同胞既是被監視者,又是監視者;既身處牢籠之內,又被迫充當獄卒。人人自危,鄰右皆囚。父子不敢私語,兄弟不敢夜談,村口樹下的一句寒暄,都可能在保甲簿上留下一筆「形跡可疑」。

  保甲的另一重罪,是充當勞役與物資的供應站。日俄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日本侵華戰爭期間,保甲系統負責攤派「國防獻金」、徵集軍夫、強購米穀、催繳戰爭債券。台灣同胞的血汗經由保甲長的賬本,源源不斷地匯入日本軍國主義的戰爭機器。

  三層枷鎖,三重牢籠,日本殖民者以制度為針、以法律為線,將政治壓迫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然而,殖民統治的羅網可以束住手腳,卻束不住民心;政治壓迫的牢籠可以囚禁身體,卻折不斷民族的脊樑。台灣民眾在高壓統治的縫隙中保存文化火種,在特務監視的陰影下堅守中華血脈,以沉默的堅韌和不屈的靈魂,為長達50年的日據時期寫下了最終的判決:以「親善」為名、行壓迫之實的殖民統治,無論披上多少層法律與制度的外衣,終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無處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