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三水匯流 潮白河畔的AI文明對話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6月1日至2日帶着我的紅扇到達天津寶坻，此行受天津市袁了凡文化研究院劉繼宏院長邀請，參加由中華志願者協會全民閱讀公益項目辦公室、天津市寶坻區投資促進局、京津中關村科技城管委會主辦，天津市袁了凡文化研究院承辦的「作者面對面，書香百城行」活動，聽《上善AI︰有溫度的人工智能治理》作者王江平（工業和信息化部原副部長、黨組成員，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委員）分享書籍內容。
站在潮白河畔，我忽然覺得這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文明對話——京杭大運河是水，潮白河也是水，而「上善若水」這4個字，恰好把這三水天然地連在了一起。更巧的是，我最近提出的「人文智能」理念，與王委員的「上善AI」，竟然在這水的意象中不謀而合。
清晨在潮白河國家濕地公園散步，河面薄霧繚繞，鳥鳴聲此起彼伏，這讓我聯想到不久前考察的京杭大運河。同樣是水，大運河講的是「以水通天下」，見證了古代中國的漕運文化、國家治理與城市興衰；而潮白河講的是「以水養一方」，見證了現代中國的生態治理、水源涵養與區域協同。一條河貫通南北流通天下，一條河滋養京津冀三地百姓，兩條河各有使命，卻都暗合了「水善利萬物而不爭」的深意。
王委員在分享中說，「上善AI」的理念正是來自《道德經》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他希望中國的AI像水一樣，賦能千行百業，並從老子的這7個善提煉出七點治理AI的思想：利他、包容、普惠、可信、公平、公正、敏捷。聽到這裏，我看着潮白河，忽然覺得這不只是治理AI的方法論，更是治理一條河的方法論。
承德守源頭，北京重生態廊道，寶坻顯人水共生；上游講保護，中游講連通，下游講利用與修復。這不正是「居善地」的智慧——找到每一段河流最合適的定位嗎？而AI治理中提出的「四位一體」框架——企業自律、社會監督、政府監管、司法保障，與流域治理的協同機制何其相似。治理不是踩剎車，而是裝護欄、設目標、劃定安全底線，這個道理，治水和治AI，竟然是通的。
尤其是書中首次提出的「文化對齊」概念，讓我印象深刻。傳統的價值對齊只關注技術層面，而文化對齊構建了價值、制度、哲學3個層次，試圖更全面地解決人和AI共同相處的難題。這恰好與我提出的「人文智能」理念形成了完美的呼應。我認為，人文智能作為AI發展的第三條道路——既不是「技術至上」的硅谷路線，也不是「反對AI」的保守路線，而是人機協同、人文引領的中國路線。它的核心只有一句話：發展AI的最終目的，不是讓機器變得更像人，而是讓人變得更像人。
其實人文智能有兩塊拼圖：過去學術界主要研究第一塊拼圖——用AI賦能人文，但一直缺少第二塊拼圖——用人文賦能AI，用人的價值觀、人的智慧、人的溫度來引領AI的發展方向。王委員的「上善AI」，正是在用中國傳統文化為AI注入靈魂，這恰恰是人文智能體系的核心內涵。AI可以代替人做幾乎所有事，但永遠不能代替人活着。技術只是手段，人的幸福和全面發展才是最終目的。
一條河如何跨越三個省市協同治理，一種古老的哲學如何為最前沿的AI治理提供靈感，這裏面藏着的，正是中國文明最深厚的智慧。當硅谷還在討論技術奇點的恐懼，歐洲還在討論AI倫理的約束，中國人已經在用五千年的治水智慧，為AI時代尋找一條人文引領的第三條道路。而香港，完全可以在這條道路上，發揮自己獨特的優勢，成為連接中西的橋樑和示範樣本。
潮白河是京津冀的水，大運河是中國的水，「上善若水」是文明的水。三水匯流，澆灌出的正是有溫度的AI治理之道。王委員的「上善AI」為我們指明了方向，「人文智能」則鋪就了道路。一個用道家智慧回答了「AI應該是什麼樣子」，一個用完整的哲學體系回答了「我們應該怎麼走」。兩者相遇，可能就是AI時代的中國答案。
最後以《了凡四訓》之意觀AI：AI不是新的天命，而是新的修命之場。人若把命運交給算法，便是重新落入「定數」之迷；人若借AI改過、行善、修德，則AI也可成為轉命之助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