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而有征】Six Seven
劉征
這兩天我着迷於一則抖音爆款視頻——「Six Seven」。這個視頻內容是一組對話舞蹈：
男（搭訕狀）： Hello girl，What's your name？
女 （ 嫵媚狀） ： My name is Poli.
男（感嘆）： Oh，goddamn！What's your number？
女（繼續嫵媚回答）： Oh，my number？6-7.
男 （驚訝狀） ： Stop﹗6-7？
女 （繼續嫵媚回答） ： Yeah﹗
當我把這組對話打出來的時候，實際上並不能還原畫面本身，那畫面比我的註釋更具鮮明的性張力。而兩人的聲音、音樂和舞蹈，也都帶着強烈的節奏感。無論如何，現在它已經率先在抖音火起來了，然後聽說又延續至TikTok。其實，它的初創倒是位美國歌手，他在Live Show當中演繹了這首歌，沒想到在繞了世界一大圈之後，最後才回到原地，就像一個迴旋鏢。
與其說這個舞蹈和對話是又一次無意義流行的證明，倒不如說它喚醒了我們身上對於兩性關係無可遏制的共生渴望，這種渴望在當前以性別權利討論作為主要話語的對立氛圍下，顯得這樣熱烈，但是又好像如此自然。畢竟，那本來就是人與人之間最不可迴避的彼此渴望了。有時候，當我們對一個人萌生好感，往往只需要通過一個對視，或者一個眼神。就好像霍爾在《無聲的語言》當中所說，人生之事，十之八九都不需要通過語言。這個視頻當中那組無意義的對話，一旦包裹上濃濃的性的吸引力，就那樣地容易被人接受。
而之所以要拿它引出看起來有些令人不安的性別議題，是因為它的氛圍不是長篇大論且火藥味十足的，而是展示了一種本能。這就不得不說，性別議題並不必然引來長篇大論，有時候，理性討論也不一定達到和諧。其實，只有讓渡部分權利的理性討論才可以做到這一點，但當前的性別話語距此標準還遠。這首先是因為技術賦予了人人講話的權力，而那些最先感受到講話可以帶來快樂的人，正是在傳統中始終處於陰影當中的群體。現在他們在網上遇到了話語的同類，這讓他們更有信心了。
可以說，這種技術賦權對於性別平等是助益良多的。不過，兩性關係當中連結的部分，似乎因其太過溫和，不夠激烈，就甚少受到關注，以至於我們已經忘記了人的天性當中自然就會互相吸引。這個小小的短視頻，給予了一對男女歡天喜地的性別對話，充滿了荷爾蒙的誘惑。男性是頗具侵略性的粗魯挑逗，女性則是極度嫵媚與性感的，作為結尾，他們有了一段共舞。
然後我就想說，當我們常常因為看到當前的各種爭議而略顯煩躁的時候，也許是因為那些激烈的討論佔據了輿論的優先性。比如有關於性別的對立討論，這些討論強化了差異本身。但實際上，作為伴隨互聯網成長起來的一代人，他們的共同點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得多。即便是分歧，也是同一話題下的分歧。這時候，你就不得不說，文化在以前一直是各說各話，現在，就在這千禧一代的身上，卻常常是全球共振的。就像這個視頻那樣，由一個美國歌手演唱，卻最先火遍抖音，而後才又回到英語的世界。這或許是一個有關於溝通的全球隱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