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件「神駿圖」亮相北京故宮 神駿集結多件傳世名作首展
故宮博物院再上重磅書畫大展，「神駿——故宮書畫藝術中的馬世界」展現正在文華殿書畫館展出。展覽分為「行遊」「牧放」「武功」「神駿」四個單元，展出55件故宮院藏珍貴書畫文物，其中28件文物為首度展出，展現馬的神駿之姿。值得一提的是，今次展覽中有20件國家一級文物。繪畫時代上起唐宋金元，下至明清近代。傳唐人所繪《百馬圖》、北宋李公麟的《摹韋偃牧放圖》、金代趙霖的《昭陵六駿圖》、元代趙孟頫《人騎圖》、元代任仁發的《出圉圖》，以及清代郎世寧的《闞虎騮圖》等歷代畫馬名作悉數亮相。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江鑫嫻 北京報道
展廳內，北宋畫家李公麟存世唯二真跡之一的《摹韋偃牧放圖》C位亮相並全卷展開，供觀眾細品。這件兼具盛唐氣象和北宋畫馬巔峰之技的國寶級畫作，整幅畫卷縱46.2厘米、橫429.8厘米，上一次亮相是在11年前。
圖中沙阜連綿，河流隱現，牧官142人，驅趕1,247匹官馬自右向左行進，所述正是盛唐官牧的宏大場景。這幅畫是李公麟臨摹唐代名家韋偃之作，而唐代的原跡早已失傳。也就是說，後人正是通過李公麟的筆觸，才得以窺見大唐「馬政」的壯闊景象。
「展現了北宋畫馬的最高水平，這是一幅古代畫馬的巔峰之作。」該展策展人、故宮博物院書畫部研究館員馬順平表示，作為公認的李公麟真跡，畫中馬匹骨肉停勻，形象生動。用筆自然寫意，雖是臨摹唐人，但畫家的創造性十分突出。「人馬雖多，但整個作品主次分明、生動活潑，不呆板，不混亂。如此龐大的構圖，一定經過了長時間的經營和縝密的運思。」
這件文物的另一大看點是卷尾明代朱元璋洋洋灑灑一大篇題跋，「朕起布衣，十有九年，方今統一……」馬順平表示，看朱元璋的字，可能感覺寫得不好，甚至還能找到錯別字，但從整體看，題跋仍是氣勢磅礡。
28件文物為首展
首次展出的唐人（傳）《百馬圖》卷以連續畫面描繪了43名牧人牧養95匹官馬的情形，具有高度寫實性，其用筆粗重堅勁，構圖緊湊，馬匹造型準確，姿態傳神。馬順平表示，畫中馬匹及牧人裝備與契丹習俗相似，結合用筆風格，專家們推斷為北宋佚名宮廷畫家創作。有趣的是，畫作體現了馬廐中養猴子的習俗，而《西遊記》中「弼馬溫」正是「避馬瘟」的諧音。
另外，相關文獻記載，唐代中央建立了一套監牧體系，下設兩套班子，太僕寺負責馬匹的飼養繁殖、日常使用、車駕製造等事務，駕部和司乘局專門發布簿籍政令，統管驛站，協調各地監牧（相當於牧場總管），由牧尉負責日常管理，每年考核並依功晉陞。《百馬圖》卷從前向後展現了水中浴馬、野外馬群、鍘草餵食、調教馬性、梳理備鞍等五個情節，是這套馬政制度的藝術化呈現。
另一件首次展出的珍品——元代任仁發的《出圉圖》卷。此圖卷是元代水利專家兼畫家任仁發的匠心之作。任仁發於人物畫與鞍馬畫領域造詣頗深。圖繪圉官三人牽引四匹駿馬出廐。畫面中的馬匹，無論是被人牽行，還是獨自悠然緩行，皆呈現出閒散、放鬆之態。圉官作唐裝，氣度雍容。人馬畫法用「游絲描」，工細圓勁，保留了較多唐人遺意，為畫家二十六歲早年佳作。
《昭陵六駿圖》卷再現石刻戰魂
另外，金代畫家趙霖的《昭陵六駿圖》卷，則將唐太宗李世民為紀念開國征戰而鐫刻於昭陵墓道的六匹戰馬——颯露紫、拳毛騧、白蹄烏、特勒驃、青騅、什伐赤——從石刻轉化為絹本長卷。該作繪於金世宗大定年間，全卷分六段，每段畫一匹馬，旁有當時的官員兼書法家趙秉文題讚。駿馬的形態既忠於原作，又注意發揮繪畫之長，通過遒勁的線條和精微的設色，將馬匹的體態表現得真實自然。無論是奔馳、騰躍，還是徐行、佇立，都能曲盡其妙。趙霖為河南洛陽人，金世宗時任職畫院待詔，尤擅鞍馬。
六駿中，有侍者率引的颯露紫最為精彩。620年，李世民與敵軍對峙於邙山。為探聽敵陣虛實，李世民率數十騎衝入敵營，殺出重圍後被一道長堤所阻，馬已中數箭。貼身護衛丘行恭下馬為主公的坐騎拔箭。李世民為表彰他的英勇行為，特命工匠將愛將護馬的感人瞬間銘刻於石上。
其餘五匹，拳毛騧為李世民平劉黑闥時所乘，特勒驃為征宋金剛時所騎，均作徐步行進狀，雙耳豎起，目光有神。身中九箭的拳毛騧，起步輕捷，頭部前昂，更顯得英俊堅毅，透出久經沙場之神駿的不凡氣質。白蹄烏、青騅、什伐赤分別為李世民與薛仁果、竇建德、王世充作戰時乘騎，皆作奔馳之狀，四蹄騰空，鬃毛飛揚，突出了飛奔的動態和勇猛的衝勢，呈現出衝鋒陷陣時的雄姿。專家表示，六匹駿馬以不同的動作、神情、氣勢，表現出共有的軒昂雄健氣宇，在歷代戰馬圖像中堪稱上乘之作。
雖然金人趙霖生活的時代與李世民奠定大唐基業的年代已相隔400餘年，但從馬的畫法看，仍為典型唐代畫風。總體上講，金代畫家的繪畫技藝傳承自唐宋流傳的經典作品。趙霖力求與「昭陵六駿」的浮雕保持一致風格，無論在戰馬的姿態上，還是在線條與色彩的運用上，都突出了唐馬的特徵。
此外，觀眾還能看到元代書畫大家趙孟頫的《人騎圖》卷，畫中繪有一紅衣男子騎馬前行，神態優雅，氣度閒適。人馬均以鐵線描勾勒，用筆含蓄工穩，設色雅麗。馬匹孔健有力，兼具古拙意趣。據畫家自題，此卷作於其43歲之時，係向唐代畫馬大師韓幹致敬之作。
今次展覽展品跨越多個朝代，勾勒出中國鞍馬畫千餘年的演變脈絡。故宮博物院院長王旭東在展覽開幕式上表示，故宮博物院舉辦本次特展，弘揚挺拔駿立、昂首向上的時代精神，引導觀眾欣賞古代佳作，探尋不同時代的社會歷史和人文精神，體悟中華文化博大厚重的豐富內涵。
今次展覽得到香港賽馬會全力支持，由公益慈善研究院獨家捐助。公益慈善研究院主席黃嘉純表示，故宮是中華文明的瑰寶，在此舉辦展覽以弘揚馬在中國歷史文化中的重要地位，別具意義。適逢丙午馬年，觀眾可藉此盛事，探討馬在歷史與藝術長河中的多重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