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連環/芒 種\薩日朗

  芒種一到,田裏的活就湊到一塊了,這邊剛熟的麥子得趕緊收割,那邊空出來的地要趕着插秧。「收」和「種」擠在同一段日子裏,忙得腳不沾地,芒種這個字裏頭,就透着汗水味。

  老輩人常說「芒種芒種,連收帶種」,這話半分不假。還有「麥收九成熟,不收十成落」的說法,就是提醒人別等麥粒掉地裏,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芒種這天講究多,既要祭祖求個豐收平安,又要張羅着「送花神」。人們折幾根枝條繫上紅綢帶,告別春天的閒情逸致,接下來要全身心投入到最耗體力的夏忙中。樹上繫的那些紅綢子也不是隨便掛的,繫的時候特意把殘花枯枝攏到一起繫牢,風颳不掉,鳥叼不走。那些沒掉的花能慢慢坐成果子,不至於被風雨打落,無形中就能多收不少瓜果。

  吃的方面也全是應季的實用講究:南方這時候青梅剛熟,直接吃酸得掉牙,老輩人就用鹽水加冰糖煮製,或是釀成青梅酒,是農忙時的解渴良方;北方靠南的一些地區麥收剛結束,家家戶戶會把新收的麥子磨成粉,做成新鮮的饅頭、麵條,既嘗新麥清香味,又寓意風調雨順、事事順遂。

  說到底,芒種就是樸素的道理。收的時候別光顧着高興,得想着騰出地方裝新的日子;種的時候別嫌累,現在多下一分工夫,秋後就多一分收成。這就跟過日子一樣,你現在吃到嘴裏的新麥饅頭,是去年秋天播下的種;你現在泡下的青梅酒,得等到冬天或來年才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