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從「李商隱抄襲」說起\蓬 山
前兩年,某劇集利用李商隱的《夜雨寄北》進行音樂再創作,結果有網民不識本尊,在社交平台上曝光一個叫「李商隱」的「網民」抄襲這部作品。還有電視劇《紅樓夢》配樂「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盡。」被批評是「一股濃濃的喊麥(MC)味道」。殊不知,這是曹雪芹的原文。又有人看到一些古風歌詞的作者是個叫「蘇軾」的人,便誇獎蘇軾的水平,可比肩方文山。
這些事,令人哭笑不得。或以為只是惡搞的「段子」,或是炒作的伎倆。但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識李商隱、蘇東坡,原非新事物。
明清時八股文盛行,書生們只知四書五經,對於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儒林外史》就有個笑話。有位四川學道,負責四川科舉,到何老先生家吃酒。何老先生說:「四川如蘇軾的文章,是該考六等(最差的一等)的了。」此人任滿歸來,見到何老先生便說:「學生在四川三年到處細查,並不見蘇軾來考。」范進就是個「老八股」,聽到這件事,不知道笑話,就說:「蘇軾既文章不好,查不着也罷了。」
《儒林外史》雖是小說,其實也是吳敬梓基於一些亂象,進行藝術加工的。還有一些,則是歷史事實。《宋稗類鈔》載,南宋乾道年間,國子監司業林謙之、秘書省正字彭仲舉,在杭州同遊天竺寺,小酌論詩。談到杜甫的詩,兩人欽慕不已,擊節讚嘆,彭仲舉大呼:「杜少陵可殺!」
隔壁正好有一凡夫俗子,聽到後,逢人便說:「林司業與彭正字在天竺謀殺人。」有人問「所謀殺者為誰」,此人回答:「杜少陵也。不知是何處人?」聞者絕倒。那時沒有互聯網,否則此俗子,估計也要立刻在網上實名發帖,舉報彭仲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