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三十幅原畫手稿首展 利志達：狂放筆觸 再現「刺秦」經典
提起香港漫畫，不少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連載數十年的武俠漫畫，但在主流暢銷作以外，還有一條綿延如溪流、風格獨立的創作脈絡，由利志達默默耕耘了超過四十年。這位被譽為「香港獨立漫畫之父」、「香港大友克洋」的傳奇畫家，以強烈的黑白對比、懾人構圖與細膩筆法，俘獲了一代又一代本地及海外讀者的心。今個初夏，由利志達本人授權的展覽《二度刺秦宇宙》正在海港城美術館舉行。這不單是一次舊作回顧，更是一場穿越三十多年的創作對話。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藝
利志達的作品跨越類型與媒介，從早期獨立漫畫到長篇敘事，始終保持一種不隨波逐流的視覺語言與創作膽識。《二度刺秦宇宙》特別劃分出不同年代與媒材的對話區域，透過逾三十幅原畫手稿，邀請香港觀眾重新走進漫畫家筆下那個蒼茫、暴烈卻又充滿江湖情義的戰國世界。
橫穿時代的創作生命力
對老讀者來說，《刺秦》絕非陌生的名字。1993年，利志達這部經典作品面世，不僅在亞洲漫畫界引起強烈反響，更標誌着他創作生涯的一次重大轉折，他大膽地削減慣用的密集排線，首度揮灑出水墨般的狂放筆觸。三十年後，這些筆觸不但沒有褪色，反而以更豐富的形態重現眼前。
是次展出的作品包括24幅以油墨及水彩重新繪畫的傑作、2幅以舊鉛筆稿重新着墨的手稿，以及6幅繪於1992年、從未曝光的珍貴遺稿。對於熟悉《刺秦》的讀者來說，展覽中的角色自是熟悉的老朋友，但利志達也希望藉此機會，將「刺秦的世界」介紹給新朋友。
利志達相信那6幅從未曝光的遺稿，對所有觀眾而言都是「全新的」。這些作品當年因各種原因未有收錄進正式畫集，如今重見天日，水準依然令人驚嘆。被問到為何當年沒有採用，利志達笑說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如今藉着展覽的機會從頭來看二十多歲時創作的這幾幅作品，他也難免感嘆，「感覺年輕的時候很大膽，什麼都敢畫。」即使當時不太確定，也會先畫出來，「技巧不是最重要，創作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想像力和創意。」他說。
回憶二十六七歲時的創作狀態，利志達形容就像恣意奔騰的流水，思緒流到哪裏都是好的，什麼工具、色彩、顏料、風格都不作過多思考，提筆就畫，畫完再說。以當年《刺秦》的封面為例，整個作品大概只花了幾日便一氣呵成。如今再看，連他自己都會驚訝於當年的揮灑自如。
穿越三十多年歲月，這種創作力與作品水準依然不過時、不將就。除了當年的遺稿，展覽中還有24幅全新畫作。利志達透露，這些作品大部分是在今年花了兩個多月時間完成，有些是在旅行途中創作，因此畫幅較小。其中一組「畢業人像」的肖像畫尤其搶眼。這系列創作於2025年，是利志達對《刺秦》角色的延展想像。他觀察到近年社交媒體流行，人們對拍照熱情高漲，如果《刺秦》中的人物活在現代，會拍怎樣的畢業相？畫中，有人直視鏡頭，有人望向遠方，就像專業的肖像照般栩栩如生，足見大師刻畫人物細節的深厚功力。
與「刺秦宇宙」再相遇
關於「荊軻刺秦王」這個著名歷史事件，歷年改編作品無數。利志達1993年的漫畫《刺秦》卻另闢蹊徑，講述荊軻正式出發刺秦之前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燕國為增加刺殺秦王的成功率，事先召集了一批先頭刺客，包括白牙、邪五、方士與徐福等江湖異士。這批刺客表面任務是尋找地圖、潛入秘道以刺殺秦王，但真正的使命卻是牽制秦王身邊號稱第一劍士的向陽。這群臨危受命、各懷絕技的俠客在並肩作戰的過程中，最終發展出一段肝膽相照、生死與共的情誼。
在利志達眼中，對於創作漫畫來說，畫作本身並非核心，作品的內容才是更重要的部分。「好的漫畫重在情緒、故事、情節，如果只是去看好不好看，那是沒有太大意義的。」這次展覽對《刺秦》的忠實讀者來說固然是不可多得的盛事，對未曾讀過這部作品的觀眾而言，也是進入「刺秦宇宙」的絕佳入口。展覽現場便設有《刺秦》復刻版的選購專區，不同於九十年代的舊版，復刻版採用更大開本重新呈現全書，288頁的內容經過全面整理與編輯，更額外收錄利志達全新繪製的彩色插畫逾十張。對於愛好收藏的觀眾來說，此次復刻版亦值得關注，復刻版共設有四款精美封面，當中三個封面為海港城美術館限定版。
是次展覽的周邊產品同樣豐富，包括磁吸小燈箱、亞克力立牌、門掛牌、襟章、T恤、塑膠立牌、收藏卡牌，以及限量發行的藏書票在內，均可在展覽現場選藏，將「刺秦」的世界觀和記憶帶回家，延續這份難忘的江湖情懷。現場還提供主角白牙的限量版雕塑預訂服務，兩個不同尺寸的雕塑均採用畫展限定的專屬配色，在展覽現場展出的加大版雕塑更是全球限量僅五隻。
嘗試，勇敢嘗試，試下就知！
從八十年代開始創作，經歷過香港漫畫的黃金時代，又走過獨立出版的艱難時期，利志達手中的畫筆從未停過。他笑言，走畫畫這條路，難度從來不减，像收入這類實際問題，每個熱愛畫畫的年輕人都可能面對。但他相信，只要下定決心、想清楚，最終都「應該有辦法的」。
他認為，要想有長遠發展，「開端很重要」。開端順利的話，會更有動力。回望過去的創作之路，利志達自認走過許多「難行的路」，但最重要是有成就和成長，「沒有辜負自己」。他總結，發展過程中「天賦、練習和運氣缺一不可」，在此基礎上，再「順便堅持」。對於懷着漫畫夢想的年輕人，利志達給出最大的建議是：「試下咯！要勇敢嘗試，試下就知。」畫畫不只是畫得好不好看，他鼓勵新一代創作者大膽創新，畫出有故事、有態度的新作品。
利志達個人畫展《二度刺秦宇宙》
即日起至6月21日
海港城美術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