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范仲淹的經濟學\蓬 山
宋仁宗皇祐年間,江浙發生饑荒。當時范仲淹擔任杭州知州,當地風俗「喜競渡」「好為佛事」。范仲淹除撥發官倉糧食賑災之外,帶頭到西湖宴飲,「縱民競渡」,帶動出遊。同時,修繕改造倉廒吏舍,每日僱傭上千役夫。又鼓勵富戶修建佛寺,大興土木。監司彈劾范仲淹「不恤荒政,嬉遊不節」。但當時江浙一帶,唯杭州安然渡過荒年,沒有出現流民。
范仲淹向朝廷上奏條敘,解釋了之所以宴遊、興造,「皆欲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以現在經濟學的眼光來看,范仲淹實在是一個發展經濟的能手。
其一,投資基建,帶動就業,這是典型的「以工代賑」,蘇東坡在杭州修「蘇堤」也是這一思路。其二,拉動消費,擴大內需,像龍舟比賽這樣的文旅結合,為小商販、轎夫、船夫、食肆等很多升斗小民提供了搵食機會。第三,政府投資與民間投資相結合,採取「PPP模式」,解決財力不足問題。第四,尊重經濟規律,通過市場行為,讓財富「斂於富家,散於窶輩」,實現流動分配,相較於強徵或募捐,事半功倍。
至於那些彈劾范仲淹的監司,實際卻是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空談誤國」,滿口道德文章,但無濟於事。朱軾是清朝中期的名臣,當過乾隆的「帝師」,「碩學醇儒」且自身廉潔清介。他擔任浙江巡撫時,以推崇禮儀教化之名,禁止燈棚、水嬉、燒香、遊山、聽戲等活動,自認為是整頓風氣的善政。然「賣漿、市餅之流」的草根百姓,沒有遊客光顧,手停口停。及至李衛繼任浙江巡撫,一切開禁,聽從民便,才「歌舞太平,細民頌禱」。
這大概就是古往今來經濟學的基本核心。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