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區瞻勢】香港發揮所長 搶佔新航天競爭高地
詹培勛 瞻行資本創始人 深圳南山區政協委員
香港載荷專家作為神舟二十三號飛行乘組成員,進駐中國空間站「天宮」,開展為期六個月的太空科學實驗任務。這不僅意味着香港科研力量正式進入國家載人航天體系,也意味着香港參與國家發展的角色,正從金融、貿易和專業服務,逐步延伸至高端科技前沿。放在全球視野下,這件事更大的意義,並不只是「首次參與」本身,而是香港如何在新一輪航天產業競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航天競爭,早已不只是把人送上太空。真正決定未來格局的,是誰能掌握進入太空的成本、連接世界的數據網絡,以及人工智能時代的底層基礎設施。某種意義上,全球航天已進入「SpaceX時代」。當下,SpaceX正在進行數萬億美元估值的上市進程中。
航天進入工業化時代
很多人以為,馬斯克最厲害的是造火箭。事實上,火箭只是入口。過去,航天意味着高成本、低頻率和強財政依賴。SpaceX通過可回收火箭,把進入太空從「奢侈品」變成「工業品」。獵鷹系列高頻發射,星艦持續快速試錯,使其逐步掌握近地軌道的成本優勢與規模優勢。誰能更低成本、更高頻率進入太空,誰就掌握未來產業的門票。真正改變規則的,是Starlink(星鏈)。
通過數千顆低軌衛星,Starlink正在重構全球連接方式。從偏遠地區互聯網、海洋與航空通信,到災害應急與軍事協同,星鏈已不只是商業寬帶,而是新型戰略基礎設施。俄烏衝突期間,其對戰場通信能力的影響,更讓世界意識到:未來競爭不僅在陸地,也在太空軌道。
更值得關注的是,SpaceX早已不是一家單純的航天公司,而是與xAI、X平台、特斯拉形成深度生態協同。火箭負責進入太空,Starlink負責全球連接,X提供實時數據流與分發入口,xAI提供智能系統,特斯拉則積累能源與機器人能力。馬斯克布局的競爭,早已不只是「誰的火箭飛得更高」,而是誰能率先打通「太空—通信—AI—機器人—能源」的超級閉環。
所謂軌道AI算力、太空數據中心,今天看似科幻,本質上是在爭奪未來智能社會的底層基礎設施。AI時代最大的瓶頸,是能源、算力與連接,而太空恰恰可能成為新的解法。所以,SpaceX真正爭奪的,不只是航天市場,而是未來人類進入宇宙時代的入口權。
在商業航天領域爭奪先機
相比之下,中國航天的優勢在於長期主義、國家工程能力和系統協同。從北斗導航、空間站到探月工程,中國已建立完整體系,在可靠性與戰略執行方面具備明顯優勢。但也必須清醒看到,中國商業航天在市場機制、風險資本、國際化運營和產業生態成熟度方面,與美國仍有差距。工程能力強,並不等於產業生態已經足夠強。而這,恰恰是香港的重要機會。
香港的角色定位絕不是與內地城市拚製造能力,更現實的方向,是成為中國新航天時代的「超級連接器」:連接資本、連接科研、連接應用、連接世界。商業航天屬於重資本、長周期產業,融資、保險、上市、資產證券化和國際資本連接,正是香港優勢;香港高校在生命科學、材料科學、人工智能和遙感領域具備基礎,可推動空間實驗和衛星數據轉化;而國際航運、航空、金融和跨境物流場景,也使香港具備把低軌通信與AI能力轉化為商業應用的條件。
神舟二十三號讓香港真正走進國家載人航天工程,但更值得關注的是,香港能否藉此進入新航天產業鏈,並發揮優勢。全球新航天時代已經開始,香港更應成為國家航天走向產業化、國際化與智能化的重要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