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飛飛】閱讀與寫作的獨樂
鄧飛
最近，不約而同有好幾位朋友問我，到底我的文章是不是自己寫的？初聽此問，着實有點兒愕然。我的文章不是我自己寫，那是誰寫的？倒不是覺得朋友們這樣問顯得冒犯，而是對我這個愛寫點文字的人來說，實在難以想像，找人代筆是個什麼樣的情境。不是我思我寫，卻打着我的姓名，橫豎都覺得很彆扭，甚至覺得有點兒瘮人，恍如恐怖電影中常見的情節：奪舍。
細問朋友何出此問，朋友說道，市面上有一些專門替人寫稿的槍手和公關公司，這個我倒是知道的。但我不禁笑道：「還不如我來當別人的替槍吧。」說笑而已，我不需要別人幫忙寫作，但我也無法模仿別人的寫作風格，我只能寫我自己的。之所以習慣下筆寫作，首先是要有所感、有所想，有諸內，才能形諸外。這就形成某種悖論：如果我沒有什麼感受，也沒有什麼想法，當然仍可以委託槍手來代勞，但對這種文章很難產生「擁有感」和「滿足感」；相反，如果自己真的有所感、有所想，而且感受得深刻，思考得透徹，自然下筆有神，如竹筐倒豆，一瀉遍地。
誠然，文筆表達能力也是決定着能否寫得出文章。這個的確是的，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有時候所謂文筆不好、不懂表達之類，更多的是因為沒有很深的感受，或者沒有什麼想法可供表達。語言文字的貧乏，其實是情感或者思想的匱乏而已。不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而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表達。所謂練筆，我更喜歡練所感、練所想。怎麼個練法？豐富自己的人生經驗，固然重要，但畢竟個人的生活經歷再怎麼豐富，也是吾生有涯。多閱讀，多通過閱讀來了解別人的情感、想法和經驗，則來得更加重要。與其找槍手來「奪我舍」，不如我閱讀他人而「入其魂」。由此而豐富自己的情感，豐富自己的思想，從而豐富自己的靈魂，比單純的所謂磨練文筆，來得更加有趣。到頭來最後的文筆寫作，只不過是水滿自溢而已。
季羨林老先生曾言：「每天不寫點什麼，不讀點書，靜夜自思，彷彿是犯了罪。」（摘自《病房客話》）犯罪感倒不至於，但讀得多、感受得多、想得多，自然就很想寫，很想表達。讀是入，寫是出，心清如許，皆由源頭活水。雖然我文筆尚未快到倚馬萬言的程度，但無可否認，我是很享受寫作、閱讀、感受與思考的過程，不是那種「山河判斷在俺筆尖頭」的志得意滿，而是全幅身心沉浸在思考與讀寫的自我世界之中，萬籟俱寂，四下無人，天地惟我，我即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