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韻度曲】賽珍珠的《黑與白》
梁君度
今日看了《今日頭條》一段介紹美國作家賽珍珠的視頻，才知道這個美國人自幼在中國長大，成為西方最具影響力的「中國講述者」（以《大地》斬獲普利策獎與諾貝爾文學獎）。
二戰期間，她積極為中國抗戰爭取國際支持。周恩來曾評價她是對中國人民懷有深厚感情的中國人民的朋友。
1945年，美國紐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賽珍珠主編的《China in Black and White》（《黑與白之間的中國》）出版，這是西方首部系統介紹中國抗戰木刻的權威畫集。我父親梁永泰的8幅作品收錄其中，以《鐵的動脈》系列為核心，成為二十世紀中美文化交流的珍貴見證。
梁永泰的創作扎根於抗戰烽火中的粵漢鐵路。1921年出生的他，1943年創作這8幅《鐵的動脈》系列作品時，年僅22歲，正值青春的刀鋒，卻已在炮火中淬煉出沉鬱厚重的筆力。《鐵路橋》《運煤》《加煤》《加水》等作品，以強烈的黑白對比、利落的刀刻線條，定格了鐵路工人的堅韌身影。這些作品未直接描繪戰場，卻以後勤生產場景，展現全民抗戰的動員力量，每一次搶修、每一趟運輸，都是支撐民族抗戰的「鐵的動脈」。
技法上，梁永泰的木刻深受蘇聯版畫與魯迅倡導的新木刻運動影響，以粗獷有力的線條、強烈的黑白張力，賦予畫面工業時代的力量感與紀實性。他擅長以大面積黑塊與留白形成強烈對比，既保留了傳統版畫的刀味，又融入了現代構圖的透視與動態，讓機車的轟鳴、工人的喘息都凝固在黑白刀痕之間，兼具藝術感染力與時代紀實價值。
賽珍珠在評註中盛讚這些木刻是「無須翻譯的吶喊」，打破了西方對中國「缺乏工業能力」的刻板印象，讓美國讀者直觀感受到中國人民的抗爭決心。梁永泰的作品隨畫集漂洋過海，讓嶺南抗戰版畫首次大規模進入西方主流視野，成為國際反法西斯宣傳的重要力量。
八十餘年後，黑白刀痕間的力量依然滾燙，畫集《黑與白之間的中國》記錄的這些作品早已超越藝術本身，成為中國抗戰文藝走向世界的重要註腳，在今天仍回響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