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港通錦囊】內地禁跨境投資灰色渠道 香港迎機遇
宋清輝 經濟學家
中國證監會等八部門近日聯合印發《綜合整治非法跨境證券期貨基金經營活動實施方案，正全面取締境外證券期貨基金經營機構非法跨境經營活動。筆者認為，從表面上看，此次整治針對的是非法跨境證券業務，但更深層次上，反映的是中國對於跨境金融風險、資本流動秩序以及互聯網金融監管邏輯的一次全面升級。這不僅意味着部分非法跨境炒股渠道將被切斷，也意味着中國跨境資本市場正在進入持牌化、穿透式、強監管的新階段。
過去幾年，隨着美股科技股上漲及港股互聯網資產活躍，大量內地投資者通過互聯網券商參與境外市場交易。一些平台透過App、自媒體、社交平台及KOL推廣等方式，在境內大規模獲取客戶，並提供開戶、交易、資金劃轉等服務。部分機構雖然持有境外牌照，但業務實質上已形成面向境內投資者展業的狀態。
與此同時，一些跨境資金流動還涉及地下兌換、第三方支付、虛擬資產中轉等灰色鏈條，監管套利問題越來越突出。對於監管層而言，這不僅是金融問題，還涉及反洗錢、網絡安全、數據安全及資本項目管理。因此，此次八部門聯合行動，並不是簡單針對幾家互聯網券商，而是對整個非法跨境金融鏈條進行全面治理。從上述方案內容看，監管思路已經從過去單純的機構監管，升級為全鏈條穿透監管。
對於被調查的跨境互聯網券商而言，短期最大的衝擊在於境內新增用戶獲取能力受限。過去，這些平台的核心增長邏輯很大程度依賴內地投資者，而未來營銷渠道、資金通道及技術服務鏈條都可能收縮。更深層的影響則在於商業模式重構。過去部分跨境券商依賴低佣金、互聯網流量、快速開戶等模式高速擴張，但未來跨境金融業務將越來越強調牌照、資金來源及客戶來源合規。對於資本實力不足、業務高度依賴內地客戶的平台而言，行業洗牌可能明顯加速。
為進一步對外開放創造條件
不過，此次整治並不意味着中國對外開放方向發生逆轉。監管文件多次強調引導投資者通過合法渠道開展境外投資，說明監管打擊的是非法渠道，而不是居民合理的全球資產配置需求。
事實上，隨着居民財富增長，全球資產配置需求長期存在。監管真正希望建立的，是一種可監管、可穿透、風險可控的跨境投資體系。未來包括QDII、港股通、跨境理財通等官方渠道的重要性可能進一步提升。
從長期看，此次整治反而有利於真正合規持牌的金融機構。過去，一些依賴灰色模式快速擴張的平台，對正規金融機構形成了不對稱競爭。隨着非法渠道被清理，未來客戶資源和市場份額可能逐步向大型銀行、持牌券商及具備跨境財富管理能力的機構集中。
港合規跨境渠道成受惠者
對於香港市場而言，此次整治短期可能對部分依賴內地客戶的互聯網券商形成壓力，但長期未必是壞事。因為監管明確區分了合法跨境投資與非法跨境展業。真正通過香港本地持牌體系、符合監管要求開展業務的金融機構，並不在此次整治重點範圍內。未來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其合規跨境財富管理平台的定位反而可能進一步強化。
從資本市場角度看，此次整治短期或會影響部分資金流向。過去部分通過灰色渠道流向境外市場的資金，未來可能受到限制，理論上有助於減輕資本外流壓力，並對A股市場流動性形成一定支撐。
但更重要的影響，其實在於市場監管邏輯的變化。過去互聯網金融平台強調流量優先，而如今監管更強調金融業務本質屬性。無論平台披着互聯網、科技還是跨境創新外衣，只要本質上從事金融業務，就必須納入統一監管框架。
未來中國金融開放的大方向不會改變，但開放模式將越來越強調持牌經營、合規展業、風險可控。隨着非法跨境炒股渠道逐漸被切斷，中國跨境資本市場或將告別過去依賴監管灰色地帶擴張的階段，進入更加規範化、制度化的發展周期。這不僅會改變互聯網券商行業格局，也將深刻影響未來居民全球資產配置路徑與中國資本市場開放方式。
作者為著名經濟學家，著有《中國韌性》。本欄逢周一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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