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輩分與稱謂
潘國森
默姑稱呼岑公為「飛哥」，說明各有各的交情、各有各的輩分。上世紀九十年代，亭老（王亭之老師）一日在報上「專欄」笑言，不料離開香港沒幾年，「岑仔」居然變為「岑公」！《增廣賢文》有云：「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下句亦作「一代新人換舊人」。「換」只是時間洗禮的必然，「趕」就太過得勢不饒人了。前輩的戲唱完了，後來者才有粉墨登場的機會。岑仔升格為岑公，用了多少年？潘國森由「小孩」熬成「老人家」則未足30年。
所謂「逢人減歲，遇物添錢」。亭老的雜文常作滑稽語，不管是誰人在其筆下，輩分年齡都要減等降級。金庸常被敬稱「查大俠」，亭老卻戲稱為「查小俠」，筆者從中得到靈感，就喊查大俠為「小查詩人」。又如倪匡實與亭老同年而小數月，兩老以「談老大」 「倪小二」相稱。亭老許多文友即使年長數歲，一律都成了「老弟」。故呼喚年輕一小截的「岑公」為「岑仔」就很是理所當然了，總好過喊一聲「飛仔」呀！
最離譜是劉天賜老爺，至今仍緊抱住「賜官」不捨，有蒙騙江湖上小女孩之嫌！廣府舊俗，男生未成家稱「官」，娶妻後升級為「少」。可不是說劉天賜當上了官。此中亦有變化，如兄弟二人，大哥成了家，由大官升為大少（或大少爺），則可帶挈仍是小孩的二官升為二少。少爺成家之後，熬到了下一代也成家，就升格為老爺。此所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家中初辦嫁娶喜事，則人人的輩分都提升。這所謂「賜官」都抱孫了，該是「賜老爺」了！如潘國森到老未婚（英語形容是Never Married），只因兄姐都抱了孫，叨光當上了叔公、舅公。豈能騙人不服老？
廣府人以年齡差距近20年為「好命生得你出 」 ， 因在舊社會普遍早婚，許多人年未滿二十就當上了爹媽。若序年齒，小查生不出亭老；亭老生不出岑公賜官，岑公賜官也生不出區區在下。但小查尚可生得出岑公賜官，亭老亦生得出 「 潘老人家 」。
前草一聯曰：「查良鏞朋友，王亭之學生。」強調與查大俠平輩論交，在江湖上就很體面了。但這副聯不合律，好在前輩文人多別字名號筆名，不妨牛皮吹到足，改為：「查良鏞益友，談錫永門生。」這聯就合律了。放小查在上聯是敬老，文意直指亭老的門生都夠與小查平輩論交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