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美鈔頭像的政治爭拗
周德武
美國即將迎來建國250周年的慶典。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於5月28日宣布，財政部已經設計好帶有特朗普頭像、面額為250美元的紙幣，現正等待國會的批准放行。
美國法律規定，活人頭像不能印在貨幣上，是為了防止有人把貨幣作為「當權者的個人宣傳品」。根據美國國會1866年的《收縮法案》，「只有已故個人的肖像才能出現在美國貨幣和證券之上」，這條法律源於財政部官員克拉克鑽法律的空子，將自己的頭像印在一張探險紀念鈔上。為了防止今後再有人以權謀私，國會立下了「活人被禁」的法律。
特朗普要想把自己的頭像印到美元貨幣上，需要國會作出兩點法律修改。第一，鑒於今年是美國建國250周年的特殊日子，需發行紀念幣，從而給特朗普一次性豁免權。第二，美國目前流通的最大貨幣面額是100美元，而新增250美元面額的貨幣，國會需授權財政部發行一套全新的紙幣。目前這個提案正在國會審議，能否順利通過還有變數。
特朗普重返白宮後不久就提議發行一美元硬幣，把自己的頭像刻在上面。但鑄幣諮詢委員會對此並不積極。不過，法律允許財政部長可以發行紀念金幣。今年3月18日，美國美術委員會通過了一款設計方案，正面是特朗普的肖像，背後是一隻鷹。但這顯然滿足不了特朗普的願望，財政部長貝森特心領神會，設計出這套面額250美元的樣本，特朗普的頭像以及他本人的簽名一併出現在這張紙幣之上。
目前流通的美元紙幣中，1美元印的是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頭像，2美元是第三任總統托馬斯·傑斐遜的頭像，5美元是第16任總統林肯的頭像，20美元是第七任總統傑克遜的頭像，50美元是第18任總統格蘭特的頭像，100美元則是開國元勳、科學家兼作家富蘭克林的頭像。此外，10美元是美國首任財政部長漢密爾頓的頭像。
對於特朗普的頭像印上貨幣這件事，反特朗普人士的反應尤其激烈，稱特朗普以戴罪之身當上總統，這本身就讓不少人難以接受，現在又要把自己的頭像放在貨幣上，更是「讓他們每天像要吃了蒼蠅一樣難受」。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沃納說，美國老百姓天天在為物價發愁，他卻忙着在錢上印自己的頭像。
特朗普對於青史留名有着特別的偏好。他兩次遭到槍殺，均死裏逃生，讓他對人生有了全新的感悟。他自稱是「天選之子」，上帝之所以沒有帶走他，是有特別使命的。為此，特朗普在白宮設定了宗教信仰辦公室，並任命來自佛羅里達州的牧師懷特為主任兼「精神導師」，她時不時在白宮舉辦宗教儀式，讓一群大師把手臂搭在特朗普的身上，賦予這個總統額外的力量。
2018年特朗普在白宮會見南達科他州有關官員時，首次透露了想把自己的頭像刻到拉什莫爾的「總統山」上，但這個想法最終沒能實現。地方官員在評估時表示，「那是一件已完成的藝術品」，再沒有多餘的空間。更何況那裏山體裂縫太多，強行開鑿，後果難料。在拉什莫爾山上，刻有華盛頓、傑斐遜、林肯以及老羅斯福四位總統的頭像，成為美國的知名打卡點。
特朗普的這一願望落空，把頭像印到紙幣或一些建築物上成為現實的選擇。去年12月，特朗普自任為肯尼迪中心主席，並要求將自己的名字掛在上面。此外，他還把國會下屬的和平研究所更名為特朗普和平研究所。5月29日，奧巴馬時期任命的法官庫珀裁定，在未來兩周，必須把特朗普的名字從肯尼迪中心的牆面上移除，讓特朗普非常不爽。這個總統正琢磨着把這個機構劃歸到國會名下，以逃避法官的裁決。
至於把特朗普的名字印到鈔票上這件事也有可能搞得成。1926年，柯立芝總統為了紀念建國150周年，曾發行一款「半美元」的紀念幣，柯立芝的頭像與華盛頓並列在一起。從這個意義上說，特朗普的這次要求並不是唯一的例外。但問題是柯立芝在當時並不是一位有爭議的總統，美國社會的極化與分裂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勢不兩立。
歸根究底，一位總統是否偉大，從來不取決於他的頭像是否出現在貨幣之上，華盛頓、林肯等人均沒有要求後人把他們的頭像印在美鈔之上。但華盛頓作為開國元勳，林肯解放了黑奴，贏得了內戰，避免了美國的國家分裂，這些都被美國歷史所銘記。總統的一紙行政令固然可以強制改變建築物的設計，但無法改變百姓對一位總統的真實評價。用強制手段尋求留名往往適得其反。特朗普的任期還有兩年半時間，他還有點時間，他接下來還能做出什麼讓人永遠記住的大事，讓我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