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戲曲守正創新 讓年輕人先走近再愛上 90後花式傳承川劇 殺馬特變臉火出圈
台上，川劇演員踱步騰挪，一回頭、一轉身、一抖扇、一擺手，瞬時變換角色的喜怒哀樂；台下，觀眾如癡如醉，一聲叫好、一陣鼓掌、一番意猶未盡，沉浸式感受人間悲歡離合。「變臉」作為川劇的看家絕技，有着強烈的視覺衝擊，往往成為人們認識川劇的初體驗。而隨着「90後」川劇演員全俊華將「殺馬特表情包」等元素融入傳統變臉表演，「花式變臉」在社交平台「破圈」走紅，讓川劇這門古老藝術獲得更多關注，也為傳統戲曲的守正創新寫下了生動的註腳。
●文/圖：香港文匯報 記者 向芸 成都報道
位於成都文殊院附近的蜀藝劇院，是遊客體驗川劇文化的重要點位之一，變臉、吐火、滾燈、水袖等川劇表演及長嘴壺茶藝、手影戲等非遺表演，常讓大家流連忘返。全俊華是蜀藝劇院的一名川劇演員，在壓軸環節為大家帶來精彩的變臉表演。
靈光一閃創意成演出「爆點」
香港文匯報記者在現場看到，表演落幕前的「彩蛋」環節，當全俊華移開扇子後，一張帶着熒光藍斜劉海的「殺馬特」臉譜出現在大家面前，配合演員間的互動調侃，他又將同伴的臉譜變成各種「表情包」，引得大家哄堂大笑、連連鼓掌。
川劇臉譜傳遞特定情緒、表現人物特徵，但許多觀眾並不容易理解。「作為『90後』，我剛好經歷過『殺馬特』的年代，刷到網絡爆款表情包時靈光一閃，就想試着把『殺馬特表情包』融入臉譜。」全俊華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第一版臉譜沒有藍色的劉海，很多觀眾沒意識到這個笑點，反響平平；而添加立體髮型後，傳統平面臉譜「立」了起來，頭髮一甩，觀眾滿堂喝彩，不僅成為演出「爆點」，也讓他在社交平台上「出圈」。
全俊華和團隊之所以不斷創新，源於對傳統表演困境的清醒認知——程式固化、節奏偏慢、不少觀眾「看一次就走」。他提出這一創意時，心裏是忐忑的，周圍質疑和贊同的聲音也是各佔一半，「我最擔心的是師父不同意，沒想到師父看完後覺得我們這個創新很好，認為是融在劇情裏的表達，而不是只為了博眼球。」
刻苦練習掌握毛派變臉精髓
事實上，全俊華與變臉的淵源可追溯到兒時，「小時候看變臉，覺得太神奇了，總好奇機關藏在哪裏。真正入行後才懂得，變臉不只是技巧，更是人物、神韻、文化與技法的綜合表達。」
早年學習音樂的全俊華進入廣西木偶劇團後，學會了川劇變臉和木偶變臉，並一心想拜中國國家一級演員、川劇變臉大師毛庭齊為師。幾經輾轉周折，全俊華終於見到毛庭齊。毛庭齊看完全俊華展示的手、眼、身、法、步等基礎功底後，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重點向全俊華教授了毛派變臉的經典套路、表演中的身形展示以及體現臉譜人物特色的編排動作等。
在成都學習的十多天裏，每天早上8點到晚上9點半，除了兩頓簡餐，全俊華的心思全部撲在反覆練習每一個動作上。扎實的基礎功底和勤奮刻苦的學習態度，讓毛庭齊最終決定收全俊華為徒弟。拜師儀式上，在全俊華表演了一段變臉後，師父當眾評價道，「他很刻苦，從早練到晚，沒有一刻偷懶，一板一眼地認認真真地去學。」
全俊華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毛派變臉的最大特點是神韻和「神秘感」，扇子抹過或是空手拂過，就把臉譜變出來了。「比如我開場的黑臉臉譜，沒有任何眉眼和表情，以空手技法輕輕一抹，就變幻出無數臉譜，代表着佛本無相、亦有萬相、相由心生。」
用年輕人語言講好傳統故事
2019年拜師後，全俊華於2022年毅然辭職來到成都，「在川劇的根脈之地，隨時都能請教師父、和師兄弟切磋，創新時才有底氣、不走偏。」比如最近全俊華和朋友正在為福建歌仔戲《白蛇傳》創新設計臉譜，把川劇變臉技法融入地方戲，強化人物轉變與劇情張力。「以前只是通過演員的服飾進行區分，我們沒有任何參照物，根據劇情創新地做出幾個臉譜，師父覺得很好，只對腮紅的顏色提了一點小建議。」全俊華坦言，從「國家隊」來到民營劇團，自己的創新之路有了更廣闊的空間。「以前可能有很多『條條框框』，想推動變臉創新也只能單打獨鬥。但在成都，我想精進技法或是做一些創新，都可以找師父給到一些指引和意見，也可以和師兄弟們做一些交流和借鑒，很多想法都可以去嘗試、去探索。」
蜀藝劇院的演員基本是科班出身，既有專業能力，又有演出經驗，在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裏，讓遊客感受到變臉、吐火、滾燈等川劇絕技，對川劇有一個「入門感受」。全俊華說，如果觀眾看完這些絕技後對川劇感興趣，還可以去觀看折子戲，在更大的舞台、更好的舞美、更完整的劇情中去感受川劇的魅力。「我的創新不是要顛覆傳統，而是想讓更多年輕人先走近、再看懂、最後愛上川劇等傳統戲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