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羅家英談古腔
自從羅家英宣布參選八和會館主席後，頻頻收到替他拉票的短訊，可惜我不是會員，幫不上忙。不過，卻使我憶起為高山粵劇資料中心訪問他時，他曾談及上世紀回廣州跟伯父羅家樹學習古腔的情況。當年15歲的他回到廣州，台上老倌在演戲唱曲，他在台下把曲詞寫成一封封古腔粵曲信箋，帶回香港後重抄一次，慢慢成為了羅家英專屬的手抄本古腔粵劇樂譜。當時是文革前夕，他每次抄譜都提心吊膽，因為古腔工尺譜寫的全是「合士乙上尺工反六五」，看起來很像間諜密碼。羅家英只抄了羅家樹筆記的三分之一，包括《封相》《戀檀》《送子》《玉皇登殿》等古老牌子和傳統戲，後來內地進行文化大革命，羅家樹收藏的曲譜都被燒掉。
羅家英在訪問時提過古腔只有識吹大笛的人才懂得讀正音。前香港中文大學音樂系余少華教授在《香港的中國音樂》一文裏說︰「（粵曲）曲牌來自外江戲時代的崑曲曲牌，多用嗩吶或笛子演奏，在劇中婚禮、皇帝登寶座、大官出場等場面中應用，多為純器樂曲。粵劇中保留的曲牌，是全國與崑曲有淵源的劇種共有的一套吹打曲牌，為粵劇音樂中較具歷史的音樂傳統。近來不少粵劇、粵曲，已有將這些古老曲牌填詞，將器樂曲聲樂化作為唱曲的旋律來演唱。由於曲牌的古老音樂聯想，唱者多用官話，以所謂『古腔』唱出。其中部分演唱的是原崑曲的唱詞，但有時新填的詞亦用官話。伴奏若不用嗩吶或笛子，則多用較古老的二弦與提琴。」歌唱和音樂拍和在調門和音色是互相關聯。粵語聲調低沉，下行渾厚，音軟意長，易令本土觀眾產生共鳴。官話聲調高亢，一些鏗鏘悅耳的專腔和抑揚頓挫的「口白」 「叫頭」，以及表現人物氣勢、風度的段落，用官話演唱更有效果，更能體現傳統粵劇古拙熾熱的特色。
羅家英指出古老樂譜是口傳心授的，一代傳一代，好像武林秘笈，他那本古譜由他的伯父口傳給他，由他再經年修訂。遺憾是以「官話」唸唱的古腔粵劇式微，「古腔」老倌逐一離世，「粵劇官話」也成為一種瀕臨死亡的語言。疫情期間，羅家英領軍策劃了《撫今追昔─「牌子曲」重現世間》計劃，邀請資深與新晉名伶與樂師合作活化古腔官話粵曲，也算是「存絕學」了。 ●文︰葉世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