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村」上海覓得知音
香港也有農村嗎？答案是肯定的。繁華的都市之外，那些田間的勞動號子、漁村的晚唱、廟堂的節慶鑼鼓，同樣是推動香港發展不可或缺的元素，也吸引着不少年輕藝術家去探尋，史嘉茵就是其中之一。她創辦藝術團體「香村」（Fragrant Village），遍訪散落各處的村校，採集瀕危校歌。今年，她帶着自己的成果首次走出大灣區，推出專題音樂會，這也是香港村校校歌在內地的首次集中呈現。
史嘉茵告訴記者，她與村校校歌的結緣始於2013年。當年為籌辦藝術節，她第一次涉足新界鄉村。在已經荒廢的坪洋公立學校禮堂聽到一群校友共唱一首校歌，「雲山蒼蒼，碧樹茫茫，田疇樹綠，稻麥飄香……」歌聲為她勾勒出一幅美麗的鄉村圖景。「村校校歌竟然能這麼美！」
談起十多年的收穫，史嘉茵如數家珍。她說，鼎盛時期，全港曾有超過300間村校，如今仍在辦學的不足20間。尋找校歌的路程並非一帆風順，曲譜基本已經無存，只是仍在民間口口傳唱。經常是他們來到農村，找到一些老人問：「你還記得校歌怎麼唱嗎？」大多會說忘了。只有耐心慢慢聊下去，建立了信任，老人們會慢慢哼出幾句零碎的旋律，再求助旁邊的人不斷補充，才能拼湊出較為完整的輪廓。在他們接觸到的校友中，年齡最大的已經超過80歲，但是到了動情處，聊當年的老師、學校裏的趣事，他們又會有孩子的興奮。史嘉茵還為記者哼唱了幾段校歌：有過近90年歷史，2007年停辦的吉澳公立學校，從校歌歌詞「水陸一心，建校吉澳」中，展現了當地人從陌生到融合，從這間學校裏也能看到香港村落的發展；青衣漁民子弟學校，「歌詞裏唱着『我們是海的兒女，勤奮、勇敢、進取。』每次唱這首歌，我都會備受鼓舞。」
她還介紹，團隊完成記譜和確認後，還會邀請舊生回到學校原址錄製校歌，無論那裏已經變成什麼模樣。「他們回到那裏就會格外興奮，指着某處說，『這是我以前跑步的地方，這是老師站過的地方。』」史嘉茵還記得，有次錄製結束後，一位年長的阿姨特別走過來說謝謝。原來那位阿姨已經幾十年沒有回過學校：「她和我說，『我知道自己的學校已經沒有了，雖然校舍還在，但我一直不想看到它破落的樣子。這次錄校歌，我知道以前的同學都會回來，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再遇見他們。』」在史嘉茵心裏，這些美好的記憶和校歌一樣珍貴，值得傳承下去。
今年來上海演出，香村亦於YOUNG劇場二樓環廊舉辦《村聲迴響——走在收集村校校歌的旅程上》展覽。令史嘉茵非常驚喜的是，經主辦方牽線，他們還找到了同行知音——內地知名音樂人小河。他長期發起尋謠計劃，奔走各地採集瀕危民間童謠與鄉音，堅守鄉土聲音的保護與活化。今次的演出，小河也會深度參與。大家在交流中還發現，原來上海清末民初就曾經有學堂樂歌，香港村校校歌與上海學堂樂歌有着深厚的文化淵源，他們甚至還要考證一下，香港鄉村校歌或許正是從上海流傳過去的。展望未來，雙方團隊還定下了聯動的計劃，他們期待以聲音為載體守護瀕危鄉土文化，活化傳統鄉土旋律，讓兩地民眾感知同根同源的文化基因，為中華鄉土文化的傳承、交流與創新注入新生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