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飛虎隊長陳納德（下）
●良心
飛虎隊長陳納德在1945年7月31日被正式解除中國戰區的職務後，第二天即8月1日就離開重慶，含恨踏上回國之路。在陳納德離開中國後僅兩周，日本就宣布投降了。據說陳納德曾為未能親眼見證日軍戰敗、未能受邀參加日軍受降儀式而悲憤流淚。
但是陳納德在回到美國僅僅4個月後的1945年年底，就又重新回到了中國。據說他決心重返中國的最初動力，是出於他對國民黨中央社女記者陳香梅的眷戀。陳納德1944年10月在昆明記者招待會上第一次見到陳香梅就一見鍾情。他1945年8月1日被迫離華時，就對前來送行的陳香梅許下「我會回來的」承諾。陳納德重返中國前同前妻辦好了離婚手續，一回到上海便對陳香梅展開了猛烈凌厲的愛情攻勢。
據有關資料介紹，陳香梅的父親陳應榮，祖籍福建，後遷至廣東南海。陳應榮的父親陳慶雲曾出任中國輪船招商局局長，在陳應榮13歲時因事業挫折跳樓自殺。父親去世後，陳應榮被母親送往英國私立學校留學，先後獲得英國牛津大學法學博士和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回國後他先後擔任北京師範大學教務長、北京大學英文教授，並曾在英文報社擔任編輯。之後進入南京政府外交部任職，先後任中國駐緬甸和美國舊金山領事。
陳應榮夫人、陳香梅母親廖香詞，其父廖鳳舒與中國近代民主革命家廖仲愷為親兄弟。廖香詞本人精通六國語言，曾赴法國、意大利學習音樂和繪畫。陳應榮與廖香詞的婚姻為「指腹為婚」。他們婚後共生育六女，陳香梅排行第二。陳應榮深受傳宗接代觀念影響，極盼生育兒子，對女兒們態度冷淡。為此他同妻子感情不睦，兩人最終分居。
陳香梅1925年6月23日出生於北京協和醫院。13歲時母親廖香詞因子宮癌在香港病逝。陳應榮當時在舊金山任領事，未回國料理後事，不久後在美國續弦。陳香梅因此對父親深感失望，拒絕父親要她赴美留學的建議，堅持留在香港。香港淪陷後，陳香梅六姐妹輾轉數千里流亡到昆明。當時陳應榮在美國舊金山任領事，他請求在昆明的飛虎隊長陳納德幫忙照顧六姐妹。陳應榮是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讀書期間與時為陸軍航空兵上尉的陳納德相識的，後來成為朋友。正是陳應榮的這一牽線才促成了陳香梅與陳納德的交往，間接改變了陳香梅一生的命運。
1944年陳香梅從香港嶺南大學畢業，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國民黨中央社昆明分社，成為中央社第一位女記者，那年她僅19歲。她因為英文出色，被專門指派去跑當時昆明最重要的新聞來源——美軍飛虎隊的新聞。1944年10月陳香梅在昆明第一次採訪陳納德，成為她和陳納德傳奇愛情的開端。陳香梅對這次採訪印象深刻。她後來在回憶錄中動情地寫到這次見面：「他進入我的生命中，像春日的和風吹醒了百花。」陳納德對陳香梅也一見傾心。他在記者會後主動走去同陳香梅聊家常，特別說到與她父親相識且受託照料她家人，最後又邀陳香梅喝茶。這次見面後，陳香梅頻繁出入陳納德司令部，她寫的飛虎隊獨家報道源源不斷，不僅完成了工作任務，也讓兩人在戰火紛飛中逐漸走近，最終譜寫出一場曠世之戀。
但是陳納德與陳香梅的愛情，在那個年代是一場衝破世俗阻礙的忘年之戀。當時社會對跨國婚姻普遍不認同，而且他們有32歲的巨大年齡差距。他們的戀情一開始就遭到了陳香梅家人的強烈反對。他們的不同宗教信仰也令陳香梅家人有所顧慮。陳納德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新教）徒，而陳香梅則是天主教徒。天主教和基督教（新教）曾因教義分歧發生多次流血衝突。陳納德雖遭多方反對也並未氣餒，為追求愛情他使出「渾身解數」，逐一「攻克難關」。首先他用真誠的關懷感動陳香梅的芳心。陳香梅生病住院時，陳納德恰巧不在上海，他每天都派司機給住院的陳香梅送去大量鮮花和水果，一度多到病房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接着他和陳香梅一起用情感說服陳香梅父母。陳納德還一有空就去陪陳香梅的外公打橋牌、聊天，借此贏得老人好感。兩年後，兩人終將愛情修成正果。
1947年12月21日，陳香梅與陳納德的婚禮在上海虹橋路美華新村5號別墅舉行。婚禮現場以一千朵白玫瑰和松柏枝葉裝飾，垂懸成一座巨大的花鐘。22歲的新娘陳香梅身着「綠屋夫人」高級時裝屋定製的30碼白色絲綢製成的高級婚紗，佩戴母親留下的淚鑽戒指；54歲新郎陳納德則身着筆挺的美國空軍將軍制服。「綠屋夫人」是老上海一家傳奇性的高級時裝屋，據說張愛玲等都是這裏的常客。
婚禮中西合璧。證婚人由中美雙方各一位代表擔任。中方證婚人是當時中國外交部次長葉公超，他代表蔣介石夫人宋美齡，專程從南京趕到上海為兩人證婚。美方證婚人是美國駐上海領事。婚禮低調簡樸，出席婚禮的賓客也不多，主要是雙方親友和密友。但婚禮卻極盡浪漫。婚禮上原計劃播放《結婚進行曲》，結果先是放成了爵士樂，後又錯放了《如歌的行板》和《步步高》，手忙腳亂好一陣才找對。正式播放《結婚進行曲》時，陳納德又因耳背差點踏錯節拍，引得賓客一陣歡笑。切結婚蛋糕的刀不是普通的蛋糕刀，而是抗日名將、國民政府參軍處參軍長薛岳所贈的他繳獲的日本武士刀。蔣介石夫婦送了一對景德鎮薄胎瓷枱燈和兩雙象牙筷子，諧音「快生貴子」。陳納德送給陳香梅的結婚禮物是一把「金鑰匙」，卡片上寫着：「送給我親愛的小東西，連同我完整的愛。」陳納德與陳香梅的婚禮在當時的上海灘引起巨大轟動。他們大婚的消息照片第二天便迅速登上了中美各大報紙的頭版，成為當天最具轟動性的新聞之一。特別是陳香梅陳納德兩新人在鏡頭前憑窗而立、相擁熱吻的照片更是被形容為宛如荷里活電影的經典場景，傳遍大街小巷。陳納德與陳香梅這段傳奇愛情，曾被陳香梅寫在自傳《一千個春天》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