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果賓治/銀杏樹下\羽 羊
《寂靜的朋友》可謂編導伊迪高安怡迪,為梁朝偉度身訂造的電影,後者飾演的神經學家Tony,人在異地,語言隔膜,疫情阻隔,話更少了,更多是他一個人跟銀杏樹的「對手戲」。可謂完全符合梁朝偉那廣為人知的「I人」特質。
該片主題關於溝通,除了植物,還有人類。Tony赴德國馬爾堡大學做研究,碰上疫情,從跟同學面對面授課、在酒吧與同事聚會,到校園變得空蕩蕩,大家戴上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吃飯時獨坐一桌,速遞員送件到學校門口後轉身離開,最好互不相干互不拖欠。
Tony對銀杏樹是否與外界存在深層連繫,漸漸產生興趣,在樹上繞了一圈腦部掃描儀器,開展新實驗。一直在旁觀察的大學工友,初而疑惑繼而不安,向校方投訴,還剪掉掃描儀器的接駁。後來Tony跟只會德語的工友打開話閘子,以翻譯程式溝通,從誤解到和解、了解,工友請Tony吃德國大餐,吃不言,美食就是國際語言。
《寂靜的朋友》於二○二四年拍攝,那時疫情大流行已經結束,特意為故事寫上疫情背景,既突出人如樹木的原地踏步狀態,也深化溝通的命題——人與人尚且無法溝通無阻,何況植物與人?雖然說着不同語言,但不代表不想溝通,Tony與工友如是,銀杏樹在秋天發出跟嘔吐一樣的味道,說不定在等待好像Tony的人類,不勝酒力,在樹下嘔吐,傳達「臭味相投」(或秋天來了)的訊息?
Tony被問到,困在大學動彈不得,一切是否安好,他的回答是「沒事啊」,他上健身房、耍太極、三餐溫飽,跟專家朋友視像通訊,也有研究陪伴他。他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人;樹木無語,但頂天立地,以雨淋浴,以光合作用自給自主。
它們與他們,不是孤獨,是寂靜。可以做你的寂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