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快哉快哉\蓬 山

  蘇軾二十歲到京城參加科考,一舉中進士。歐陽修和梅堯臣都是考官。歐給梅的書信裏寫道:「讀軾書,不覺汗出,快哉快哉!老夫當避此人,放出一頭地也。」這也是成語「出人頭地」的由來。

  「快哉快哉」,恐怕也是很多人讀蘇東坡詩文的感受。他沒有「郊寒島瘦」,豪邁卻不似李白那般狂傲,胸懷家國但不像杜甫那樣太過沉鬱。

  「快哉」,若換成現代漢語,那就是「痛快」或者「爽」。這個詞相信可以列入蘇軾最喜歡的詞語榜。他在密州作知州,修了座「快哉亭」,弟弟蘇轍特意作《寄題密州新作快哉亭》二首,其中有句:「自矜新作超然賦,更擬蘭台誦快哉。」

  蘇軾調任徐州,把李邦直修建的亭子也取名「快哉亭」,並自作《快哉此風賦》,開篇即是:「賢者之樂,快哉此風。」

  而到了黃州,又為張夢得的亭子題名「快哉亭」,並寫下著名的《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一千頃,都鏡淨,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讀此「快哉」,真的可令人精神為之一振。這就是蘇軾的魔力。不信,試讀他人詩句「南風解慍,快哉消我煩襟」……雖也有風有「快哉」,但就是感覺不到「快哉」。

  能讓別人「快哉」,首先自己要真「快哉」。金聖嘆曾寫了《不亦快哉》三十三則。後人模仿者很多,比如林語堂也寫過《不亦快哉》二十四條。當中都有關於西瓜的條目。金是:「夏日於朱紅盤中,自拔快刀,切綠沉西瓜,不亦快哉!」而林則是「黃昏時候,工作完,飯罷,既吃西瓜,一人坐在陽台上獨自乘涼,口銜煙斗,若吃煙,若不吃煙……不亦快哉!」金聖嘆顯然更得蘇東坡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