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觀世界】「不可治理」困境的底層邏輯
裴軍運
英國10年來頻換首相的動盪,並非單純的領導人執政失誤,而是脫歐撕裂、制度缺陷、黨派內鬥與長期經濟社會積弊交織而成的結構性治理失靈。
2016年脫歐公投是動盪起點。卡梅倫把牽涉國家主權、經濟與外交的重大議題簡化為YES與NO的二元選項,造成全民政治撕裂,無任何政治方案能凝聚多數共識。據倫敦市長薩迪克·汗引用劍橋經濟學研究所2024年報告,脫歐使英國經濟規模萎縮約6%,2023年損失約1,400億英鎊。英國預算責任辦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官方預測則為長期GDP損失約4%。政治立場從傳統左右經濟路線對立,轉為脫歐、留歐的價值分裂,動搖了百年兩黨制根基。
政黨派系長期內鬥與極低逼宮門檻,是首相頻繁更迭的直接原因。保守黨內硬軟脫歐派系持續對立,工黨則深陷左翼與中間派、精英與基層的路線分歧。同時保守黨僅需15%下院議員、工黨僅需20%下院議員聯署,即可發起對黨魁不信任投票,導致執政者長期受制於黨內博弈,很難專注國家治理。
英國議會制的內在缺陷放大了治理危機。首相由執政黨小圈子選出,黨員人數僅佔全國人口0.3%至0.5%,訴求與全民民意脫節,選出的首相,不管怎樣施政,都難以滿足各種民意的要求。
長期經濟停滯與民生危機,進一步掏空傳統政黨執政根基。2008年金融危機後,英國生產率停滯、實薪增長乏力,疊加脫歐、疫情與地緣衝擊,通脹高企,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國民醫療服務體系)醫療、教育等公共服務全面承壓。2026年5月地方選舉標誌英國進入多黨並立時代,兩黨制徹底瓦解,民粹勢力崛起。多重矛盾疊加下,英國已陷入短期難以破解的「不可治理」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