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泉州簪花帶火文旅 「海絲文化」多元呈現
最近,內地一個十分膾炙人口的綜藝節目,以泉州為主題城市,製作一連兩集的內容。筆者身為泉州人自然也想蹭一蹭熱度,說說泉州的非遺。
說到泉州非遺,相信大家一定會聯想到「泉州簪花」。它的興起的確是頗為突然,因為這個非遺項目已經傳承近千年,而且更在2008年獲錄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可是偏偏在近年火熱起來。
2023年女星趙麗穎的一組泉州簪花照,迅速在網上引來流量,帶火了蟳埔村的文旅產業。
不過,這只是一個「觸發點」,實際上形成這股熱潮的主要原因是:後疫情時代形成的本地文旅熱潮,以及國人對非遺的認知與認同越來越高。當然,泉州文化的深厚積澱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史載七尺男兒亦簪花
從非遺角度去說,簪花只是「蟳埔女習俗」的其中一個項目。事實上,它在「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的記名也是「蟳埔女習俗」,而「蟳埔女習俗」也同時在蟳埔、金崎、後埔、東梅等社區活態傳承着。
那蟳埔是一個怎樣的地方?蟳埔是福建省泉州市豐澤區的一條古老漁村,這裏的閩南漁女因為勞動需要,會穿着一組與別不同的的裝束。她們會穿着方便日常工作的「大裾衫、闊腳褲」,而頭上就會戴着「簪花圍」頭飾。
簪花習俗在泉州可以說是女生的專利。但是,在宋代卻也是七尺男兒的「時尚單品」。《宋史·輿服五·簪戴》記載,大臣們流行「襆頭簪花」,謂之「簪戴」。當「郊祀」、「明堂」等禮節完成回鑾之時,「臣僚及扈從並簪花」,而且「官家」(皇帝)會按照大臣的品秩,賜以不同的花兒,像「羅花」、「欒枝」、「絹花」等。
所謂「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官宦士紳都以簪花為榮,升斗小民自然也樂於效仿。南宋畫家蘇漢臣現存一幅畫作《貨郎圖》,畫中一個「貨郎」便是一名鬢邊簪花的壯漢,可見連市井小民也趕上這個風尚。無怪乎蘇軾老年之時,也不避俗眼,高呼「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老人頭」(《吉祥寺賞牡丹》)。
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蟳埔既傳承了宋代的簪花習俗,更融入「海絲元素」,讓簪花習俗更加「泉州」、更加「蟳埔」。
「素馨花」來自海外
根據「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的描述,蟳埔女的簪花頭飾中常用的素馨花、含笑花、粗糠花,據說是宋元時期阿拉伯人蒲壽晟帶來移植於當地的,描述中的「素馨花」正是不折不扣的「舶來品」。
南宋黃岩孫《仙溪志》(1257年)記:「耶悉茗(即「素馨」)花,始自番船載至,香聞百步,廣中種之,名曰素馨,轉而入閩」,清楚說明了素馨花是從海外商船(阿拉伯/波斯一帶)傳入。所以,「蟳埔簪花」正是「海絲文化」的多元化呈現。
好了,說到這裏,少不免也要說說上文提及的「蒲壽晟」。他是蒲壽庚的兄長,而蒲壽庚正是令如筆者一般的「宋粉」咬牙切齒的人物。在南宋將近覆亡之時,「宋亡三傑」之一的張世傑帶南宋二王南下,並且要以泉州作為首都,繼續抵抗蒙古大軍。然而作為福建、廣東招撫使的蒲壽庚卻拒不接納,並擊退執意入城的張世傑軍隊。
其後,急於表忠的蒲壽庚更盡屠城內之宋宗室和忠於趙宋的官員。雖說蒲壽庚是阿拉伯人,不應用中國忠義價值觀來批判他,但是他既已接納成為宋臣,自當忠於宋室。(不過,時移世易,這也只不過是筆者作為「宋粉」的一隅之見而已⋯⋯)
●葉德平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