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僑批中轉站\喬 苓

  出乎很多人意料,小成本方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的評分和票房一路走高。為講好「過番」故事,據說創作團隊閱讀了大量僑批檔案,採訪多位老華僑,電影裏九成以上的細節和素材,都有真實原型。

  「暹羅在這頭,唐山在那頭,你在我心裏頭。」潮汕青年鄭木生遠赴南洋謀生,一封封寫給阿嬤的「情書」,成為海外華僑與故國舊人的親情紐帶。這些通過批局匯寄至國內的家書及匯款,稱為「僑批」「番批」,遊子在海外,諸事難料,收到家書,雙方心裏的「石頭」便都落了地。

  電影《給阿嬤的情書》講謝南枝替鄭木生寫了十八年的番批,而入選二○二一年度「中國好書」的小說《平安批》,寫過同源的故事,書生鄭夢梅赴南洋謀生,從代書家信開始,成為專司僑批的「寫批先生」。《平安批》的作者陳繼明曾告訴筆者,因為當時很多普通人不識字,批和回批都要找寫批人代書,這就要求寫批人嚴把「誠信觀」。有一位叫洪銘通的寫批人,代寫回批一直堅持「四不寫」:收銀數條不清者不寫;傷天害理唆間人家孬話者不寫;有辱國格,裝窮叫苦者不寫;誇大兒孫不肖引以同情而求多寄錢者不寫。

  僑批如此重要,批局幾乎視每封批信和生命一樣重要,對所有的「沉批」「死批」,會窮盡一切辦法尋訪,不輕易做出「查無此人」的結論。

  據陳繼明考究,香港之於潮汕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潮汕人下南洋,船隻大都會經停香港,僑批往來多以香港為中轉站,香港曾設有多家批局。而且像電影裏的情節,港幣是硬通貨,各國錢幣先要兌換成港幣,再轉遞給僑眷,港幣在潮汕的流通,日常又普遍。

  還值得一提的是,以前海外潮州人,稱回國為「回唐山」,從南洋回來,海上漂泊多日,看到香港就相當於回到家,回到「唐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