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開始養芫荽


  袁星

  前些天和老家的鐵哥們合夥,殺了一隻羊。想喝羊湯許久了,周邊飯店裏和集市上的羊湯,不管招牌多響亮,總沒老家村裏合夥宰殺的羊做出的湯好喝。村裏那種現殺現煮的羊湯,湯鮮汁美,夠味,解饞。

  宰殺和收拾羊,我和鐵哥們都不在行。不得已,又聯繫村裏一個二哥,兩家合夥變成了三家合夥。單位太忙,買羊、殺羊和烹煮的整個過程,我都沒參與。煮熟之後,喊我喝酒也沒時間回去。分了羊湯後,我又沒騰出空回老家拿。

  第三天,父親騎三輪摩托車,先用鋁鍋送了一些過來。中午下班,妻子盛了幾碗,端灶上熱了熱,準備開喝!

  喝羊湯,芫荽是最佳作料,是錦上添花的存在。打開冰箱,一棵芫荽都沒有了。正鬱悶呢,妻子突然走向陽台。我還沒開始喝,一小撮芫荽就已送到面前。欣喜之餘,我還有些詫異。哪來的芫荽呢?我明明找過了,一個芫荽葉都沒見到。

  那次燉魚吃,妻子從超市買了一小綹芫荽。那些芫荽是帶根的。把葉和梗掐下來,切碎當作料。剩下帶點芽的芫荽根,妻子沒捨得扔,隨手洗巴洗巴,幾根一小份,插到兩個空罐頭瓶子裏。然後,有一搭沒一搭放到陽台上的花盆邊。因為瓶子細小,芫荽根也短,待在花盆之間並不顯眼,我澆花時沒在意。

  妻子掐來的芫荽葉很嫩,切完只有兩小撮。放到兩碗羊肉湯裏面,飄飄搖搖的,鮮翠醒目,香味頓升。我不由得誇獎妻子。她的細心和巧思,讓原本沒有芫荽的羊肉湯一下子陡增了靈魂。我喜歡吃芫荽,毫無緣由的,就是稀罕它的那種味道。

  依稀記得,我大概六七歲時,在村東我家的一塊菜園裏,父親種過兩三畦芫荽。不知他用了啥辦法,那兩三畦芫荽,長勢旺盛。葉和梗子又細又嫩又高,少說也得二十幾厘米。只記得父親擺上塑料管,讓我在那裏看着澆過水。芫荽長高時,辣椒也大了,地裏的葱也已三四十厘米高。母親就把芫荽和葱切段,長度控制在兩厘米左右,再配上鮮綠的辣椒段猛火快炒。好像一斷生就能出鍋,裝盤端上桌。鮮香辣,熱乎乎入口,再配上沂蒙煎餅,或直接捲到煎餅裏面,便已是難得的人間美味!

  芫荽,在人家看來,就是作料。別人家,平時可能也都買不多。我能把它當菜吃,全因父親會種會打理。常聽村裏人說,芫荽不易種。種下去的種子,發芽率低,有時甚至種一大畦都出不了幾棵。

  芫荽是菜,也是中藥。現在,人們更習慣叫它香菜。它還有胡荽、芫茜等稱呼,只不過我們這兒不這麼叫。在《本草綱目》中有「芫荽性味辛溫香竄,內通心脾,外達四肢」的記載。中醫全草入藥,可治療麻疹、感冒、痢疾、高血壓等。

  平時燉魚、喝羊肉湯時,我們這兒都習慣放些芫荽。老家那邊,果樹越來越多,菜地幾乎被擠沒了,再有一畦一畦種芫荽的想法,已不現實。去超市買,一般都貴且少,也不是很方便。就像上次喝羊湯,羊湯上桌了才發現沒芫荽,再去超市買,下樓上樓的,哪有從陽台上掐一小把省事。

  那兩個小罐頭瓶裏的芫荽根,在只有水的情況下,尚且長了不少芽子和葉,若栽進土裏豈不更旺?妻子有了這個想法後,就遞給我一個白色小泡沫箱。那個泡沫箱也就三十幾厘米長二十多厘米寬,高度也二十來厘米。她說小罐頭瓶在太陽底下一曬,容易乾。幾天不注意就可能把浸泡在裏面的芫荽根曬死。如果栽到土裏,有土有水,營養肯定比浸在罐頭瓶裏多出不少,長勢也必然會好很多。我依她所言,裝土照做。

  那個泡沫箱不大,裝上土澆上水後,仍然不算重。放到客廳通陽台的玻璃門外側,也不太佔地方。有了泡沫箱,那兩個小罐頭瓶便不再需要。我把浸泡在裏面的芫荽根拽出來,一棵棵栽到泡沫箱裏,觀察了幾天,發現都活了,已開始長新葉。

  燉條魚,喝碗羊湯,掐一小撮芫荽就夠!泡沫箱裏的芫荽,只澆水,不施肥,跟野生的差不多。吃自家養的芫荽,放心,省事,還不用花錢。那些青綠青綠的芽、葉和梗,一天一個樣,不太像按部就班長出來的,倒更像是被陽光一點點暖大抱大哄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