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朱西甯的「力道」\劉 俊
朱天文、朱天心在世界華文文學領域名聞遐邇,說起她們大概沒有人不知道的,可她們的父親朱西甯,現在知道的人似乎就不多了。其實朱天文、朱天心能在文學創作上取得卓越成就,離不開父親朱西甯的引導和培養,而朱西甯自己作為作家,在台灣文學中的地位和分量也是「重量級」的。
朱西甯原名朱青海,祖籍在山東臨朐,抗戰爆發後很早就離開家鄉外出讀書,十九歲時開始在報刊上發表文學作品。他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登上文壇,主編過《新文藝》雜誌,曾任黎明文化公司總編輯,著有短篇小說集《狼》《鐵漿》《破曉時分》及長篇小說《貓》《旱魃》《八二三注》等。
朱西甯身形瘦小,外表看上去不像一個「山東大漢」,可是讀了他的作品,你才會發現他的「漢子」特性不在體格而在精神——他筆下的錚錚「力道」就是他「北方好漢」的真實寫照。你看朱西甯的小說不難發現,非同尋常的「力道」隨處可見。《狼》這個小說篇名就來勢兇猛,作品中狡猾陰鷙的狼、膽大妄為的二嬸,以及在與狼鬥智鬥勇過程中殺伐果斷的大轂轆,無不使這篇小說「力道」十足,通篇都透着一個「狠」字。
在《鐵漿》中孟昭有和沈長發為了爭奪官鹽的鹽槽專營權爭強鬥狠:先各自在小腿肚子上戳了三刀,不分勝負;又每人剁下三個手指,還是不見高低;於是孟昭有在大吼了一聲「我包定了」之後,生生地將打鐵舖裏的一臼鐵水倒進了自己嘴裏——他就是以這麼一種決絕的狠人姿態,用生命換來了最終的勝出。
朱西甯寫這樣的故事,是在「與狼共舞」的生存戰中顯現人的血性,是在利益爭奪戰中刻畫人的執著。朱西甯是喜歡將人物置於充滿張力的險境中的,或許在他看來只有在險境中,人的「狠勁」才能得到充分的表現和施展,而這種「狠勁」用傳奇的方式寫出來,就成了以文學「力道」反襯朱西甯「形象」的極佳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