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難忘】難忘姚卓然
沈西城
近代香港球王，除張子岱、胡國雄外，還有姚卓然，論資排輩，還在兩人之上。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我在政府大球場觀看姚卓然踢球，他隸屬巨型班南華，跟黃志強、莫振華，何祥友合作，鋒力銳利無比，直撕對手後防，唯一可以與之爭雄的是九巴，九巴鋒力不弱，劉志霖、周少雄、劉繼照等足可頡頏。兩軍相遇，萬人空巷，一票難求，而南華為九巴剋星，勝出場數遠超。
姚卓然，綽號小黑，好波之人，司職左輔，即現時中場指揮官，盤、扭、傳、射俱佳，至今無人可及。1958年，我爬山做「山大王」，看南巴大戰，陣容如下：南華是劉建中、劉志炳，郭錦洪、陸達熙、劉儀、何志坤、黃志強、何祥友、李育德、姚卓然、莫振華。九巴不遑多讓︰衛佛儉、羅北、羅國良、鄧森、鄭帝康、梁杰、周少雄、劉志霖、劉繼照、林錦堂、劉瑞華。兩隊甫交鋒，隨即對攻，20個球員穿花蝴蝶，盤旋飛舞在綠茵場上，球迷如癡如醉。
姚卓然1969年掛靴時，年已41歲。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我認識了「致命長傳」何新華，慨嘆道：「好波之人不一定懂得教，小黑無法準確地將本身技術灌輸給後輩。作為球員空前成功，當教練平平無奇。」何新華還告訴我姚卓然生活十分落魄，三餐不繼。我吃一驚，小黑波糧4萬一年，香港之最，何以至此？何新華嘆氣︰「小黑風流自賞，夜夜笙歌，別說四萬，銅山也得花光。」
姚卓然一生受霍英東器重，可後來連霍老闆也捨他而去了！最潦倒不堪時，每日向朋友告貸吃飯。聽了難過，當時我是一份月刊的老總，想開一個欄刊他自傳，稿費作生活費用。何新華搖頭︰「好是好，居無定所，哪處去找？」千禧年，遇到一位體育界朋友，告訴我姚卓然1996年中了風，半身不遂，正住在香港仔「余振強紀念護理安老院」。有記者往訪，拍了照片讓我看。躺在病床上的球王，頭髮斑駁，精神頹萎，口齒不清，雄風早泯。看了心酸，眼淚欲淌。2008年2月2日姚卓然病逝，得年80歲。禰衡云：君音永浮，河水有竭；君聲永流，旦光沒發！以此悼球王姚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