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遺韻】剪去浮躁貼上心願 紙間遊曳不拘一格

孫虹
孫虹

孫虹示範剪代表馬年的馬作品。
孫虹示範剪代表馬年的馬作品。

孫虹在傳統剪紙紋樣中加入現代化元素。
孫虹在傳統剪紙紋樣中加入現代化元素。

孫虹一幅以旺角通菜街為題材的作品。
孫虹一幅以旺角通菜街為題材的作品。

霍北平認為,讓孩子放下電子產品拿起剪刀要投其所好。
霍北平認為,讓孩子放下電子產品拿起剪刀要投其所好。

  提起剪紙,許多人腦中浮現的,或許是新春窗上一抹喜氣的紅,或是婚禮中隨處可見的「囍」字。這些剪紙作品紅得應景、貼得熱鬧,卻也常被視為喜慶過後便可卸下的裝飾。少有人停下來細看,那些看似隨意的鏤空與彎折,其實藏着意義深遠的寄託:蝙蝠倒懸,是「福到了」的寓意;牡丹盛放,是富貴榮華的期盼;壽字居中,是對歲月長流的祝願。正如香港中國剪紙文化藝術學會會長孫虹所說:「每一道紋路、每一個圖案,都蘊含文化的密碼和美好的嚮往。剪紙不只是手藝,更是能被城市記住、深植在孩子心中的中華文化精髓。」在這薄薄一紙之間,人們觸摸到的,是美學,還有一個民族世代流傳的心事與祝福。

  文:楊盈盈 圖:北山彥

  孫虹與剪紙的緣分,要從27年前說起。1999年,丈夫從舊書攤淘來一本剪紙書,沒想到這本舊書,竟像一把鑰匙,瞬間喚醒了她小學時代的記憶,「上世紀六十年代,沒有手機,也沒有電子玩具。同學之間互換剪紙圖樣,剪出小花小動物,就是我們最珍愛的遊戲。」孫虹笑着回憶。

  最初,她照着二手書本剪樣,漸漸發現剪紙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生活中的焦慮,會在專注剪紙時悄然消散。而每次小心翼翼地展開成品時,就像時下年輕人拆盲盒一樣,充滿未知的驚喜。當我把這份快樂分享給身邊人時,收穫的更是雙倍的喜悅。」

  展開成品像拆盲盒

  為了把這份純粹的快樂傳遞出去,由2008年開始,孫虹在明愛家長資源中心、教會、香港傷健協會等機構教授剪紙。2012年,她在工聯會業餘進修中心開辦有系統的剪紙班。為了備課,她大量搜集資料,「這才深刻認識到中國剪紙的紋樣,是傳統文化的生動載體!例如蝙蝠紋,在西方萬聖節,蝙蝠是『吸血鬼』的象徵,但在中國傳統中,『蝠』與『福』同音,自古就是『福氣到』的吉祥符號,寄託了古人對幸福的期盼。」孫虹如數家珍地說,類似的傳統紋樣有上百種。

  自那時起,她便將牡丹紋、雙喜紋、壽字紋等經典紋樣融入教學,讓學生不僅「剪得靚」,更懂得「為何剪」。這也成為她致力於傳承剪紙文化的真正起點。

  走訪內地 處處高手

  隨着對剪紙的熱愛日益加深,孫虹與一眾同好於2018年正式成立了香港中國剪紙文化藝術學會,以提供交流技藝與展示作品的平台,他們的足跡遍布香港文化中心大堂、亞洲國際博覽館,甚至受邀北上參加內地的剪紙藝術展。他們更積極走入社區,在大、中、小學及幼稚園舉辦了無數場工作坊。孫虹和團隊的心願很簡單:「以一雙巧手,傳揚剪紙文化,讓傳統藝術的繁花,在香港處處綻放。」

  在促進國際文化交流方面,剪紙更被視為中國的手信,「外國朋友往往把紅色視為中國的代表色。曾有朋友去加拿大、美國探親,還請我剪各式各樣的剪紙作為手信,頗受歡迎。」

  從2024年開始,學會展開了密集的內地交流之旅,先後走訪長沙、煙台、青島及深圳等地,「內地剪紙,講究門派與地域特色,如山西、山東、陝西各有千秋,而香港因為沒有明顯的流派與家傳系統包袱,反而孕育出更開放的思維。」

  「我們帶給內地老師的,是另一個看剪紙的視角。」孫虹自豪地說,香港的剪紙可以很現代、很創新,能結合染色、書法,甚至跨媒介創作,「香港是國際化城市,作品受各地文化影響,這種美的交流是非常好的。」

  展望未來,孫虹坦言,學會仍要做好「播種與培土」的基礎工作,「種子發芽成長需要陽光與水分,剪紙文化要在香港扎根,需要社會各界的看見、參與和支持。」她希望特區政府能在展覽場地、校園推廣上提供更多便利與支援;同時也呼籲學界與社會機構,多加關注剪紙藝術的教育與傳承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