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對話新技術 框架外喜見新意
剪紙在香港仍屬小眾藝術,「過去剪紙多由民間婦女創作,核心始終是傳遞吉祥與美好的心願。這些傳統紋樣及其承載的文化價值,是我們必須堅守的『根』。」但同時,孫虹也明白若只死守傳統,這門藝術就會變得枯燥,「現在的年輕人見識廣、視野闊,一成不變的形式只會讓他們產生距離感,甚至抗拒。」
她希望以一把剪刀,讓剪紙走向世界。
在她看來,現代剪紙更趨向藝術創作,是藝術家表達個人故事與情感的媒介。與傳統剪紙之間,沒有高下之分,關鍵在於互相尊重、欣賞與融合。「我希望能做一根引領大家走入剪紙世界的『盲公竹』,只要有人因此愛上它並深入探索,我便心滿意足。」因此,她樂見剪紙與新技術、新材料的跨界對話。
去年在煙台,孫虹認識了一位剪紙老師,對方將剪紙融入絲巾、毛氈等文創產品,令她眼前一亮,「文創產品為年輕人提供了更輕巧的入口。當鏤空藝術融入數字技術與新材料,便跳出了傳統框架,走向更廣闊的當代生活。」她也曾大膽嘗試將剪紙與水墨結合,為單色剪紙增添一抹破格的新意。當傳統技法遇上香港本土情懷,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孫虹的一幅以旺角通菜街為題材的作品,便是最佳的融合示範。其剪紙呈現出通菜街兩旁擺設的攤位以及形形色色的人,又以黃金稻草展示通菜街的歷史,原來,昔日的通菜街曾種滿了通菜與稻米;時移世易,如今已變成五光十色的繁華鬧市。「這些歷史的變遷與城市的繁盛,都可以透過剪紙的構圖與語言來呈現。」
這類作品看似繁複,成敗的關鍵在於空間處理,「不能剪錯,也不能全部通透或全部密實,一定要留有『唞氣位』,否則畫面就會斷裂。」她指這作品真正動手剪也許只需一星期,但前期找素材、想立意、構思色彩,往往要花上一個月,甚至會在最後一刻推翻重來。
在構想與成品之間,往往充滿着未知數,孫虹分享了一次難忘的「意外驚喜」。有次她本想用彩紙襯底,但效果欠佳,正打算放棄之際,突然想起手邊有一本刮畫用的薄冊。「我把它刮一刮,露出豐富的顏色,再托在剪紙後面一試,效果竟然出奇地好!很多時候創作就像拆禮物一樣。」
當然,失敗也是家常便飯。花了大量心血卻達不到預期效果時,只能咬牙修改。「能堅持下去,是因為心中有一份『想把故事講完』的執着。要講好故事,就得不斷試,直到找到最合適的呈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