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拍透視（之四）：中國書畫頂級精品堅挺 「黑馬」頻現 普品流動性承壓
宏觀經濟局勢下，書畫收藏市場的藏家既看重作品品質，又敏感於價格吸引力，可以說，中國書畫板塊已經處於成熟的審慎市場階段。而縱觀今年香港春拍中國書畫（古代、近現代）板塊的成績，佳士得、蘇富比、保利香港、中國嘉德（香港）四家頭部拍賣行槌出分化的市場經緯：頂級精品高價頻出，不少低估價拍品高溢價成交，同時普通拍件市場卻面臨價格壓力。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本季佳士得書畫專場錄得總成交額約2.596億（港元，下同），同比增長15%，47%的拍品超越高估價成交，拔香港春拍的板塊頭籌。蘇富比中國書畫系列拍賣總計成交總額約2.07億，其中「扇海——小萬柳堂舊藏明清書畫扇面IV」專場92件拍品成交率突破九成，展現出特色專場的強大號召力。內地兩間拍行，保利香港春拍全門類總成交額逾2.55億，錄得6件千萬級拍品。嘉德香港則以6,530萬的成交額和90%的高成交率穩健收官，徐悲鴻罕見神品《躍進》以1,770萬領銜全場。
頂級精品獨秀
2026年春拍書畫板塊最顯著的特徵是「精品為王」，市場不再一味追逐「名家」，而更多轉向對作品學術價值、稀缺來源和歷史底蘊的探討。
例如蘇富比上拍的清宮原藏、著錄於《石渠寶笈三編》的郎世寧繪《池蓮雙瑞》槌出 1.799億天價，顯現出高質量頂級精品的資金號召力；佳士得今春最亮眼的王守仁（王陽明）的八米行書《行書七律兩首》成交價達到6,394萬，成為目前全球拍賣市場上最貴的王陽明書法真跡。
同時，今年正值明末清初藝術巨匠八大山人誕辰400周年，全球多家文博機構為其舉辦盛大紀念活動，這股熱潮也延伸至拍賣市場。佳士得拍賣中，源自鴻禧美術館珍藏的八大山人《雙鷹圖》以約2,000萬成交，成為專場第二高價。該作是目前所知繼江西八大山人紀念館、上海博物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之外的第四件作品，也是市場上唯一的《雙鷹圖》。
低估價拍品溢價驚人
本季春拍多件估價親民的拍件以遠超預期的價格成交，稱為「黑馬拍品」。
佳士得見拍的啟功書法《多福》，當場以8萬價格起跳，最終以292萬成交，溢價高達36.5倍。宋無款（傳張即之）《楷書》以20萬至40萬估價見拍，在經歷將近20分鐘叫價之後以406.4萬易手，溢價20倍。佳士得中國書畫部資深專家龔敏分析認為，這一現象的背後是藏家不再單純追逐藝術家知名度，而是更聚焦作品本身的品相、學術價值與文化內涵，他指出張即之的寫經切中了當下人們對禪意與內心寧靜的精神訴求，啟功「多福」二字既飽含深厚筆墨功力，又契合大眾對美好生活的祈願。
嘉德香港春拍中，被吳湖帆評為孤本的張季筏冊頁《罽筏枕中稿》是今年春拍市場另一個生動註腳。此作從18萬起拍，競價至100萬時兩位藏家竟同時報價，經過總共39口膠着競價，最終以246萬成交。同場以全部無底價形式起拍的「李俠文舊藏黃賓虹扇面」專題，首件拍品——黃賓虹扇畫《梨花》最終以21.6萬成交，六件扇畫全部遠超預期。從北京來港參加競拍的北京藏家指出，當前經濟環境下，品質過硬、估價合理的中小名家精品，才是極具潛力的市場標的。
普品定價精準定成敗
市場的另一面，是普品所面臨的嚴峻壓力。蘇富比雖然有「小萬柳堂」專場成交率破九成，而「中國古代書畫」常規場中，116件拍品63件流拍，成交率為五成。來自北京的藏家指出，從此可見常規品質作品在現行市場下面臨的流動性危機，即便是名家真跡，估價也不能脫離市場預期。
佳士得的「中國古代書畫」專場亦呈現出類似趨勢。該場共85件拍品，成交58件，成交率為68.24%，雖成交總額略勝去年同期，但部分中高價位作品的承接力仍略顯遲滯。龔敏將「謹慎」列為當前市場的重要關鍵詞，指出行家群體的成本控制意識明顯增強，相較於過往的「規模擴張」，如今更注重收藏的安全性和性價比，理性決策已成為主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