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白髮裏的愛
崔利平
有一天，我和母親在小院裏閒坐，安靜地享受美好時光。看見母親頭髮長了，我便提出給她修剪一下，母親高興地答應了。
站在母親身後，我可以俯視她的頭部。手指掠過髮絲，母親的頭髮已變得稀疏，但依舊硬而且直，就像她堅強直爽的性格。我發現母親的髮間，悄無聲息地鑽出一根根白髮。
電影《你好，李煥英》中的女兒說，由她有記憶起，媽媽就是個中年婦女的樣子，所以我總忘記，媽媽曾經也是個花季少女。記得母親有一張舊照片，捲起的邊角遮不住曾經的美好，上面的女子，明眸皓齒，梳着兩根又粗又黑的大辮子，在泛黃的歲月中羞澀地笑。可是，我眼前的母親，已留了幾十年的短髮，時光也悄悄染白了她的髮鬢，黯淡了她的雙眸。
我知道，母親那一根根白髮裏，記載着我成長的每一步。母親那一根根白髮裏，凝結着她為我辛苦操勞的日日夜夜。
我不得不承認，母親這一生，已走過了春的明媚、夏的繁榮、秋的收穫，現在正步入冬的暮年。我和她一起的時光還有多少？我輕輕地把母親的頭髮梳整齊，然後拿起剪刀，細細地給她修剪，彷彿這樣就可以剪下這段時光，然後把它珍藏起來，這樣我和母親就能一直在一起。
我曾經勸過母親，把白頭髮染一染，母親搖搖頭，笑着說：「順其自然吧，就這樣也挺好的。」她臉上，是歲月沉澱後恬淡的樣子。
母親的白髮，是歲月寫下的詩行。我期待若干年後，滿頭銀絲的母親，還能像今天一樣，與我共同沐浴在這午後陽光的溫暖裏，而我，依然是她最愛的那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