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戲曲裏的中州韻
元代北曲開始流行,由於大多數聽眾不明白文言文的意思,故採用白話代替。但是中國方言眾多,無法流通,因此採用較多人都能夠聽懂的官方韻書《中原音韻》作為唱白。
明清兩代,各個劇種都採用了不同的白話傳统,並參酌加上本地語音的中州韻。在舞台上中州韻的共同特徵已不甚明顯,大致只共同遵守着某些讀音咬字的方法,在唸白中還保留着一種抑揚頓挫、節奏感特別鮮明的聲調。最早被人們廣泛認可的主要有韻白、京白、蘇白、廣白四種,稱為四大白話。
在昆曲中,即使是以當地的土音創作歌曲文本的唱說,班社及藝人都自稱他們唱唸的語言是中州韻。蘇州昆曲的所謂中州韻,即是帶有蘇州特色的方言。蘇州、南京、上海、浙江等地的昆劇團,如劇中人物是上層社會的讀書人,則多用韻白,下層人物多用蘇白,蘇白在副行當中用得比較多。
中州韻在京劇中的應用,大約可分為三類:尖團音、上口字、四聲調值。
中州韻在京劇中最大的特色就是尖團音。其中字音在京劇的發音跟北京話是一致的,這些字叫「團字」;而字音在京劇的發音跟北京話是不一樣的,這些字就叫「尖字」。尖團字在古代根本就是從兩套不同聲母裏來的字,因為語言的發展,這些字在北京話裏已經合併了,而在京劇的方言裏,還是有分別的。京劇的上口字一般認為是來源於湖廣音。在京劇形成的早期,湖北方言已被帶入京劇唱唸之中,但很多發音規則都是中州官話,而湖北省內襄陽等地亦属於中州官話區。因此,京劇上口字的來源是中州官話和湖廣話兩部分。
四聲調值指京劇韻白及演唱的字音,其調值並沒有統一的標準,基本上是中州韻、湖廣音及京音三者的混雜。雖然京音的比例逐漸加重,但在傳統戲中,中州韻的存在依然相當普遍。簡而言之,京劇傳統戲的四聲是在中州韻的基礎上,雜糅了湖廣音和京音,從而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富有韻律感的唸白及韻白。
粵劇源頭包含大量外省戲曲(如弋陽腔、昆腔、西秦戲、漢劇等),早期唱唸多仿效外江班的「中州韻」。久而久之,為了適應本地觀眾,逐漸摻入廣東方言的讀音,形成了既保留中州韻韻律、又有粵語特色的特殊舞台語言,稱之為「官話」,俗稱「戲棚官話」。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