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行走】脫下工服當主角 度假村沉浸大戲
傍晚六點半,晚風捲着梧桐葉的清香,漫過Club Med地中海白日方舟·南京仙林度假村的迴廊。22歲的陳念剛辦好入住手續,就被一聲輕柔的念白絆住了腳步。「你看這梧桐葉,落下來也是完整的,就像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她循聲望去,度假村下沉式廣場的暮色裏,一對男女演員身着民國布衣,正在旋轉起舞,而他們的身邊,是奔跑的孩童和裹着浴巾準備從泳池回房的遊客。演員的台詞與周遭的晚風糾纏在一起,分不清這是戲,還是現實。
「原來在度假村裏,也能這樣沉浸式地看戲!」陳念掏出手機,定格了演員們的低吟淺笑。此次與陳念同行的還有她的表姐,以及表姐的小孩。「我們家這臭小子不怕生,看到新鮮事物就喜歡往前擠。」眼見兒子奔跑着向迴廊衝去,陳念表姐邊解釋邊追了上去。沒想到就在小男孩快要撞到演員們時,男演員一把將其抱起,順勢加入了「偶遇男孩」的劇情,圍觀者不禁莞爾。
文 \ 圖:俞晝
事實上,這場不期而遇的表演,只是度假村駐場戲劇《梧桐》的日常片段。2025年底,伴隨着內地新銳戲劇導演丁一滕將戲劇工作室搬入這座被紫金山餘脈環抱的度假村,「南京仙林度假村戲劇孵化基地」應運而生,開啟了「文旅+戲劇」的全新探索。
「讓戲劇從度假村裏長出來」
「我們不是把劇場搬進度假村,而是讓戲劇從度假村的土壤裏長出來。」丁一滕道出了這場跨界探索的核心。沒有聚光燈,沒有紅帷幕,沒有固定的觀眾席——當戲劇走出封閉的劇場,走進度假村的每一個角落,每一位遊客都成為了戲劇的觀眾。「他們甚至可以走進戲裏,成為故事的一部分,書寫自己的戲劇人生。」
經歷了半年的磨合,這座原本以休閒、親子、康養為底色的度假村,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生長在度假場景裏」的戲劇創作與展演平台:大堂迴廊裏,有獨角戲的深情獨白;泳池水域中,有肢體劇的靈動舒展;戶外草坪上,有話劇的熾熱演繹;就連酒吧的角落,都可能藏着一場即興的戲劇碰撞。
東北員工學吳儂軟語:「老難了」
作為丁一滕戲劇工作室入駐後的首部原創沉浸式戲劇,《梧桐》沒有複雜的台詞,沒有激烈的衝突,而是以「梧桐」為意象串聯起三段跨越數十年的故事:民國時期,一對戀人在梧桐樹下相遇、別離;改革開放後,一群年輕人在梧桐巷裏奮鬥、相守;如今,一群遊客在梧桐影裏回望、感悟。三個時空,三種人生,卻都藏着南京城的溫柔與堅韌,藏着普通人的愛恨與牽掛。
「除了女主角,這部戲的所有演員皆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員。」丁一滕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梧桐》最動人的,不僅是故事本身,還有演員們的蛻變——作為度假村員工,他們平日裏的工作,是接待遊客、組織活動、提供服務,臉上永遠掛着熱情的笑容。在《梧桐》的排練與演出中,他們脫下工服,換上戲服,眼神裏多了一份專注與深情,完全沉浸在角色裏。
25歲的Ray,是度假村的明星編舞師,從小學習拉丁舞的他身姿挺拔,喜歡看戲卻沒有任何表演經驗。當他得知《梧桐》在招募男主角時,第一時間便報了名,成為了戲裏那個追逐夢想的年輕人。「你知道最難的是什麼?就是我那講了二十幾年的東北口音,要在一個月裏改成吳儂軟語!」談及練習,Ray大笑着又冒出了東北口音,「老難老難了,可把我折騰壞了。」
「演男主角既幸運又幸福」
「幸好有專業的老師指導,才讓我們這些熱愛戲劇的門外漢摸到了一點戲劇的門道。」Ray口中的老師,是丁一滕工作室的核心成員謝冬琳。在排練過程中,作為《梧桐》的導演兼女主角,她創新採用「生活場景模擬法」,讓大家結合自身服務工作的經歷,理解角色的情感。「鮮活的生活氣息是專業演員難以複製的,我的工作就是幫他們把這份真誠用戲劇展現出來。」
「以前覺得戲劇離自己很遠,身邊的同學們畢業後大多也沒留在演藝行業,沒想到能在度假村的工作之餘參與一部戲,還演上了男主角,這種感覺既幸運又幸福。」首演結束後,Ray在舞台上流下了激動的淚水,「看到觀眾們為戲駐足、鼓掌,甚至參與其中,我就覺得此前熬過的每一個夜都是值得的,也更加堅定了我對戲劇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