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讀者/公平\米哈
瑞典有一個老故事,名字叫《死神教父》。故事一開始,是一個窮人家裏又添了一個孩子。這應該是喜事,但窮人已經有七個孩子,貧窮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為了替新生兒找一位教父,他走進森林,先後遇見上帝、惡魔與死神。
上帝願意當孩子的教父,但窮人拒絕了。他說,上帝不公平,因為有人富足幸福,有人貧窮痛苦。接着,惡魔也願意幫忙,但窮人同樣拒絕,因為惡魔最後只會帶人走向災難。直到死神出現,窮人反而高興起來。他認為死神最公平,無論貧富貴賤,人人都逃不過死亡。
多年後,孩子長大成人,死神送他一份禮物:他會成為名醫——只要看見死神站在病人的床頭或床尾,便知道病人是生是死。若死神站在床尾,病人可救,若站在床頭,病人則活不成。這份禮物,讓年輕醫生聲名大噪,因為他從不誤判。
可是,故事真正的考驗不在於醫生能否看見死神,而在於他看見以後,會怎樣選擇。當國王的宰相病重,醫生發現死神站在床頭,他知道宰相命數已盡,但國王承諾重賞,他於是把病床轉了一圈,讓死神從床頭變成床尾,成功救回宰相。事後,死神警告醫生,不可再犯。
不久,公主也病倒了。這一次,國王答應把半個國土和女兒都交給能治好她的人。醫生再次看見死神站在床頭,也再次選擇欺騙死神。他救活公主,娶得美人,得到權勢。可是新婚之夜,死神帶醫生來到地下洞穴,讓他看見一根根燃燒的生命之燭。那支快要熄滅的,正是醫生的燭火。
醫生救人,表面上是善,但他違背承諾、欺騙死神,又是惡。他第一次也許為名利,第二次也許為愛情,然而每一次選擇,都讓他更相信自己可以凌駕規則。到最後,他不是敗給死神,而是敗給自己的僥倖。因為我們總以為,這一次例外,應該輪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