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春日北京城
何冀平
又回北京，正是春天，天晴日朗，一片葱綠的好天氣，空氣也是新鮮的，多年前北京人最怕春天，大風，夾着風沙，完全改觀，不能不說治理真的見實效。唯一不美的是，空中飛着很多像棉絮一樣的白絨毛，落在地上滾成球，這是柳絮，柳樹是春天最早發芽的樹，最早最美的春綠就是柳樹，但它的這種傳播種子的絨毛，吸附花粉、灰塵漫天飛舞，可害了不少人，本來就有鼻敏感的我，不停地流鼻涕。好在只有幾天，現在已經不見了。
又回北京，說回北京話。在大街上已經聽不到什麼北京話，外地來的人太多了，北京話也叫京白，最欣賞的是講究分寸，比如問年齡，要看對手，問年紀長的，不能問「你幾歲了？」那是問小朋友的，同是少年上中學的，就得問：「十幾啦？」問成年人要用「您多大年紀？」問「貴庚」「高壽」，是客氣的尊稱。京白還有一個特點：委婉，也是我最欣賞的。常聽人抱怨，如今的人說話生硬，那可能不是北京人，北京人是懂得講老禮，講客氣的，有時會有點過頭。比如買東西面對售貨員，你只要往櫃枱前頭一站，他就會過來問：「您來點兒什麼？」「您看中哪樣，哪件可您的心意？」注意，都是用您，不用你。他看出你不想買，就會說：「您隨便兒看，買不買沒關係。」這就是委婉客氣，有禮貌，北京話善於這種表達，直來直去，倒是省力氣，省時，北京人不會這麼做。委婉還表現在口氣，現在北京大街上最多的就是快遞小哥，騎着快車，不讓行人硬闖，以前的北京人要超過你，都要客氣地說聲「靠邊兒」「借光」「讓讓」，這才叫會說話。
又回北京，吃回北京飯，這裏的正餐已是江南塞北五花八門，想吃什麼都有，像我家附近有一家潮州菜館，很受歡迎，什麼時段去都得排隊等位，有幾味是潮州特色，但在常吃此味的我並不覺得有多特別，他家最受歡迎的燒鵝，和香港比差很多，但是只有在這家吃得到，桌桌都點。北京飯沒有變化的，是早餐，住所對面有一家「紫光園」，最有特點的就是早餐，後來才知道這是北京的名店，每天都有人專程來這裏買他家的餐點。就在住所門前，我會天天從這家買早餐，糖油餅是新炸的，豆腐腦的滷是每天新製，茴香包子是素的，牛肉包是特製，豆漿是新鮮的，還有自製的鹹菜，隨便取，燒餅夾肉、茶葉蛋、餡餅，這些只有早餐才有，午晚餐另有新菜，現製現炒，都是新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