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元首會晤 締造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
王勇 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 北京大學美國研究中心主任
2026年5月14日,中美元首會晤達成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新定位,為兩國關係錨定了新的航向。這一框架不僅是對過去近十年中美關係跌宕起伏的深刻回應,更是着眼於百年變局下大國責任的主動選擇,其影響將超越雙邊範疇,為全球治理注入關鍵穩定性。
「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並非抽象口號,而是具有清晰內涵的行動指南,核心可概括為四重「穩定」:
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四重維度
首先是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這意味着中美將重新激活經貿合作的「壓艙石」作用,也為公共衞生等務實領域的合作提供了新的機遇。正如蘋果、特斯拉等美國企業的實踐所證明,中美經濟的互補性仍是不可替代的戰略資源,從製造業供應鏈到消費市場的深度融合,既能為兩國企業創造紅利,也能為全球經濟加快復甦增長提供動力。
其次是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新關係框架倡導摒棄「零和博弈」思維,將競爭限定在公平、理性的軌道上。這既尊重了兩國作為全球前兩大經濟體的客觀競爭現實,又避免了競爭滑向對抗的風險,為企業提供可預期的經營環境,為雙邊關係注入確定性。
第三是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針對台灣問題等核心分歧,框架強調通過對話而非對抗加以管控。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不可逾越的紅線,框架重申了一個中國原則的基礎性地位,同時為雙方通過溝通機制化解分歧提供了保障,避免個別問題衝擊兩國關係全局。
最後是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這一維度超越了雙邊關係,着眼於中美作為大國對世界和平穩定的特殊責任。框架呼籲兩國攜手應對全球性挑戰,從核不擴散到網絡安全,從地區衝突到全球治理改革,以大國擔當為世界提供更多公共產品。
三重合力推動關係破局
這一框架的達成,是中美雙方基於現實利益與戰略理性的共同選擇,背後蘊含三重關鍵推動因素:
首先是經濟相互依賴的剛性約束。儘管過去十年中美經貿關係經歷了關稅戰、制裁等波折,但兩國經濟的融合度並未大幅削弱。中國仍是美國企業最重要的海外市場之一,蘋果、康寧等企業持續加大在華投資,美國消費者對中國製造的依賴依然顯著;同時,美國在高端技術、服務貿易等領域的優勢,也為中國經濟轉型升級提供了支撐。這種深度融合的供應鏈體系,使「脫鈎」對雙方而言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客觀上要求兩國重建穩定的經貿關係框架。
其次是戰略認知的理性回歸。經過過去十年的反覆博弈,美國精英階層對中國力量的成長與強大形成了更客觀的認知。從貿易反制到科技競爭,中國展現出的戰略韌性與自主創新能力,讓美國意識到中國已成為實力近乎相等的競爭對手,是在國際政治格局中不可忽視的戰略力量,傳統的遏制手段不僅無法奏效,反而會反噬自身。這種認知轉變,為雙方從「競爭對抗」轉向「競爭合作」奠定了基礎。
最後是大國責任的覺醒。在百年變局加速演進的背景下,全球面臨氣候變化、公共衞生安全、地緣衝突等一系列共同挑戰,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獨善其身。中國領導人多次強調,中美兩國合則兩利、鬥則俱傷,中美合作能為世界辦成很多大事好事實事,這種責任擔當對美國領導層形成了積極影響。特朗普政府在第二任期內展現出的務實態度,也使雙方能夠超越短期分歧,着眼於人類共同命運思考大國關係的未來。
對未來全球格局的深遠影響
「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框架的落地,將對中美關係及全球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從雙邊層面看,這一框架將為中美關係建立新的戰略護欄。未來兩國有望重啟各層級對話機制,在經貿、科技、軍事等領域建立常態化溝通渠道,以制度性安排管控分歧、拓展合作。特別是在經貿領域,雙方可能逐步調整關稅政策,為企業創造更公平的競爭環境,同時建立雙邊貿易與投資委員會等機制,推動中美貿易投資重回穩定增長軌道。
從地區層面看,框架將為亞太地區注入穩定性。作為亞太地區的兩大經濟體,中美關係的穩定直接關係到地區的和平與發展。框架的達成,將減少地區國家在中美之間選邊站隊的壓力,為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創造有利條件,推動RCEP等區域合作機制發揮更大作用。
從全球層面看,這一框架將為大國關係提供新範式。在「修昔底德陷阱」的魔咒下,中美以建設性方式構建穩定關係,為其他大國處理相互關係提供了借鑒。兩國在全球治理領域的合作,將推動國際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為應對全球性挑戰凝聚更多共識與力量。
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構建,是一次關乎兩國人民福祉與人類前途命運的重要選擇。這一框架的成效,最終取決於雙方能否將共識轉化為行動,以相向而行的姿態跨越分歧、拓展合作。唯有如此,中美才能真正跨越「修昔底德陷阱」,為世界開創大國關係的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