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風景】她們是不是「惡魔」？
呂書練
消息靈通的時尚早鳥兩個月前就給我發來《穿PRADA的惡魔2》即將上映的信息，外加一句：你們時尚雜誌主編真的如電影所描述的嗎？我反問對方：你認識我多年，你覺得我像電影中梅麗史翠普飾演的《Runway》主編裴美蘭嗎？
「當然不像。」答案顯而易見。但我得承認電影有一定的真實性，尤其是在美國這個消費大國，時尚雜誌主編是相當風光的。我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後期擔任《ELLE》香港版總編輯，當時是香港時尚界顛峰期，也是這本龍頭雜誌的顛峰期，我相信，在個別涉世不深又不太熟悉的人眼中，我也是一位「惡魔」。
作為初踏社會的大學畢業生，能躋身由一堆名牌包圍的頂級雜誌社，首集中由安妮夏菲維飾演裴美蘭的第二助理沙安蒂，既幸運，也不幸。因為以她的人生閱歷，很難理解誘惑處處的上流時尚圈，以及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當然也理解不了承受巨大壓力、不得不板起一副冷面孔的主編所思所言和所行。裴美蘭自然成為沙安蒂與友好發牢騷口中的「惡魔」。
在互聯網還不普及的年代，在偶像文化仍然盛行的年代，名牌雜誌主編不但是潮流的推手，更是潮流乃至偶像的製造者，的確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和能量，她們的言行也如明星般受到關注和推崇。關於這現象，我在2010年出版的《時尚偶像》專著（香港三聯版）中就有一篇章《幕後玩家：製造偶像》專門論述。那是我十年國際雜誌主編生涯的近距離觀察和體驗，並結合了大量的資料梳理和分析，寫了十年的心血之作。
個別主編可以影響很大，但是不是惡魔？在某一個特定的嚴肅工作場合中可能是。因為當她們處於高度壓力下，完美主義的幽靈會蹦出來，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聚精會神的專注，偶爾無意識地瞟來一眼，在小輩眼中就是「惡魔」的反射。本版同仁鄧達智有一次曾跟我開玩笑：你工作時的樣子很兇（笑）。
首集公映成功並形成熱話，很多人說是影射美國《Vogue》時任主編Anna Wintour，因為原著小說作者曾任其助理，令她非常尷尬，可見「穿PRADA的惡魔」多麼有震懾力。
兩個十年磨一劍！然而，20年的媒體生態、人事變化大，今日的Anna已從前沿的主編職位退下，但仍居集團全球首席內容官和藝術總監之位，心情明顯放鬆，乾脆與70歲的梅麗史翠普齊登雜誌封面。宣傳來勢洶洶，但原班人馬創演的續集正如其所描繪的雜誌生態一樣，內容零碎，風光不再。但真想了解時尚圈及其頂級雜誌運作的人，最好同時看看2009年上映、Anna親自亮相的紀錄片《The September Iss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