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篷巴士上流動的風景
一心
上午11時，開篷巴士從香港歷史博物館外的迴旋處啟動。
油尖旺區在車窗外流轉——尖沙咀的陽光在建築物上跳躍、油麻地保留着舊區氣息、進入旺角，紅綠燈頻繁切換，「滴滴」聲此起彼落。
經過九龍寨城公園，視野忽然開闊。彩雲邨、順安邨、佐敦谷公園一一掠過。安達臣道上，山風撲面而來，這裏正在興建房屋，嶄新的高樓輪廓正在成形。
幾位長者抵不住強風和陽光，扶着欄杆步往巴士下層。
啟田邨過後，巴士駛進東區海底隧道。世界突然暗下來，只剩頭頂燈光流過，但撲面的風沒有絲毫減弱。衝出隧道口，港島在眼前展開——太古城、西灣河、筲箕灣、杏花邨一一掠過。
到達柴灣興華邨，眼前是沉默了半世紀的風景。那些五十年歷史的公屋，外牆褪色，處處都是生活痕跡。從安達臣的新建樓宇到興華邨的舊式公屋，不足一小時車程，看見了香港房屋的半世紀進程。
再經東區走廊到銅鑼灣，跑馬地馬場掠過。再入香港仔隧道，光線再次收暗，風卻依然猛烈。出隧道時，香港仔、黃竹坑掠過，轉入華富邨——又一個即將重建的老牌屋邨。沿薄扶林道經過置富花園、瑪麗醫院、任白樓，一路風繼續吹。
進入西區，中山紀念公園掠過。然後是信德中心、中環IFC，玻璃幕牆折射出光芒。終點站是中環恒生銀行總行，車停下來，風也停了。
兩小時的車程，從九龍油尖旺到港島沿海屋苑，從安達臣的新廈到興華邨的舊牆，從旺角的紅綠燈到東區走廊的疾風——每一段路都在訴說着香港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