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齋囈語/深夜的漳州與燉湯(上)\徐 成

  從高鐵漳州站出來時,閩菜名廚游振龍師傅已在出站口等候。一年多前,他來香港工作,我經由朋友介紹與他認識後,吃了不少他的私房好菜,對閩菜也有了不少新認知,漸漸地也對福建這個鄰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福建離浙江近,我小時候卻從未去過;搬來香港後,福建與廣東亦接壤,而我竟只去過廈門一地而已。

  臨近春節,游師傅回家過年,他一直叫我抽時間去趟他的家鄉漳州。盤來算去,只有除夕前的那個周末有時間,雖然年關時節打攪他心有不忍,但一想若錯過這個時間,不知何時還能安排這次行程,於是就厚着臉皮去了漳州。春運期間,出港的高鐵票都不好買,還是游師傅幫忙想的辦法,還未出行就已麻煩上他了。

  游師傅說,這次他親哥哥開車,他就可以陪我們喝點小酒。這下可好,本已覺不好意思,現在連他家人都麻煩上了,更覺得難為情。我看時間已晚,就建議直接送我們去酒店,但他說要帶我們吃夜宵,執拗他不過,我們朝着薌城區開去。一路上越來越熱鬧,我就知道市區快到了。晚上十點多的漳州市區仍很熱鬧,雖除夕前,一些店舖已休業,但大街小巷上仍遊人如織。漳州市區不似香港這般摩天大樓林立,反而讓我想起家鄉嵊州的小城風貌,兩者都是千年古城,在風骨上有說不出的相似感。

  我們在八卦樓阿容燉品店門口停了車,下車覺得漳州的溫度竟比香港還高些,夜晚微涼卻不覺寒冷。一進店裏,倒感到一絲寒意——裏頭竟一桌客人都沒有。燉品櫃裏的湯品也零零散散,似乎店家營業到了尾聲,賣完這些就打算收攤。游師傅一口氣點了參片水鴨湯、金線蓮小雞湯、石蛙湯,後面又追加了小籠包和一碗令人望而生畏的蛇湯。水鴨指常見的麻鴨,福建的食用鴨種很多,紅鼻子的番鴨和黑嘴黑腳白身的連城白鴨都十分著名。而蛇湯裏的蛇乃俗稱「菜花蛇」的王錦蛇,是種個頭較大的無毒蛇。游師傅雖點了蛇湯,自己卻不喝,說從小怕蛇;而我卻是百無禁忌,喝了幾口湯後就撕起了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