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聲蘭語】返鄉日記 台北今昔

●昔日的孫立人將軍官邸,今改為陸軍聯誼社,作者站在孫將軍銅像前。 作者供圖
●昔日的孫立人將軍官邸,今改為陸軍聯誼社,作者站在孫將軍銅像前。 作者供圖

  廖書蘭

  有人說,初戀是用來懷念的,那是心頭永遠的一道白月光。然而分手後卻無須再見,因為再見已不是當年的你,也不是當年的我,徒留現實的幾許惘然,既然如此,何必再相見。但一個城市就不同了,雖然離開經年,已不是記憶中的台北城,但我還是想回來一見再見,試圖在歲月的縫隙裏,尋覓當年的風景與味道。

  從清晨說起,記憶裏的早點在巷弄裏的拐角處,有北方的牛肉餡餅配小米粥、燒餅油條配豆漿,南方的潮州米粉湯、嶺南的廣東粥、閩南的潤餅配蚵仔湯,還有那紅紅的爐火和店裏大叔手拿着長長的鐵鏟烤着燒餅,大嬸繫着圍裙忙裏忙外,彼此的吆喝聲,而這一切的印象在今天的台北城已看不到了。換來的是,一個個斯斯文文戴着眼鏡的年輕人,從冰箱裏取出一杯杯的豆漿或米漿,再從冰庫裏拿出你點的大餅,微波爐溫熱一下,如果你要九層塔加蛋,他就打開電子爐煎一兩分鐘,看得出這些都是在工廠製作好,拿到店家售賣加工的,沒有半點兒鑊氣。我懷念小時候台北城的清晨,賣早點攤子充斥着鼎沸人聲,我們匆忙吃完早餐,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而那個在火爐邊烤着燒餅、炸着油條和繫着圍裙的大叔大嬸已了無蹤影,那人間煙火味,已隨光陰消逝得無影無蹤。

  那街頭巷角的四川牛肉麵攤子也已消逝,我曾想,怎麼台灣的四川牛肉麵到了四川省卻找不到,以前永和豆漿大王只有一間,在永和中正橋下,遠遠的你就聽到人聲,聞到豆漿香。是的,豆漿有一陣豆香味,而現在到處都有永和豆漿,甚至在內地也有永和豆漿,雖然永和豆漿遍布各地,但都少了豆漿滾燙的豆香味,少了人間煙火味。而今的台北城也沒有了四川牛肉麵,換來的是,老張老李老王牛肉麵,而那臭豆腐、甜不辣、燒肉糉、蚵仔麵線的味道還能喚回我多少鄉愁的味蕾?

  那陪伴我長大的新公園成為二二八公園,中正紀念堂成為民主自由廣場,從北門到西門的中華商場分為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總共8棟建築物,像一條巨龍綿延1,171公尺,多麼熱鬧繁華,而今夷為平地,成為拓寬的中華路,昔日的眷村承載着大江南北的外省人顛沛流離下的抱團情感,也隨着都市發展各散東西,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台灣生活的這些日子,眼見甲先生今天到西安,乙先生明天去武漢,丙女士說,剛剛從西湖回來,下個月還要去黃山。我打電話給老同學,電話通了,他說此刻正在廈門,明天上武夷山,即使是當年參加「太陽花學運」的年輕人,剛從青海回來正計劃去蒙古。今天兩岸交流已達到你無法想像的頻密,即如世界潮流浩浩蕩蕩,不是某一政黨能夠阻擋的。

  一首歌《沒出息》原是台灣政治人物王世堅質詢時的經典金句,被內地網絡音樂人王搏將其結合激昂旋律,創作出的短視頻神曲,在兩岸爆紅。又如台灣的國文老師講《桃花源記》在內地一樣火爆,其實兩岸人民正自自然然地以同文同種的方式,靜靜地走向和平統一大道,是的,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