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燒鬚

  銀鷂

  「老貓燒鬚」這一粵語俚語,聽起來是帶點滑稽可笑的,意思是指一些經驗豐富的老手偶然也會失手,但如果真的用在貓兒身上,則是件悲涼的事情。

  小時候,家住新界農村,有水井也有果樹。家中還養有一隻黑白雙色的大公貓,那大公貓是典型的「工作貓」,絕非寵物,而是負責捕鼠。那頭貓真的自重又專業,牠不屑跟人玩的,偶然摸摸牠的頭,牠也不太樂意,更不讓人家抱起牠。黑白貓對自己的專業工具—利爪非常重視,天天在樹幹磨爪,而且經常爬樹,做各種跳躍動作,明顯是保持狩獵狀態。黑白貓的捕獵能力是無可挑剔的,每天總能逮住老鼠,有時還不止一隻,鼠屍總是放在地堂前,以示交差。捕鼠只是牠最基本的公務,黑白貓最喜歡的是狩獵蜥蜴和打小蛇,而對牠來說,最具挑戰性的莫過於捕捉雀鳥,弓身隱藏,慢慢潛行,逐步靠近獵物,在與雀鳥保持一段衝刺距離便停下來,判斷成功機會,最後爆發衝刺,飛撲逮住飛鳥,過程非常精彩。

  可是,貓是會變老的,在黑白貓年紀老邁時,動作也欠機靈了。某年寒冬,貓兒在廚房的柴爐旁取暖睡覺,誰知翌日,便發現牠的鬚子被燒光了。由於貓的樣子滑稽可笑,家人都取笑牠,但記得,黑白貓非常沮喪,就像一個自傲的專業人士慢慢地不中用了,自此貓兒非常沉默的躲在一角,甚少現身,在「燒鬚」事件後沒多久便離世了。

  現在回想起來,「老貓燒鬚」後的日子,應該對「老臣子」好一點,對於一隻專業感極強的「工作貓」而言,「燒鬚」是一種晚景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