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梁山泊「四種朋友」\蓬 山
余光中將朋友分為四種類型:高級而有趣、高級而無趣、低級而有趣、低級而無趣。讀《水滸》,突發奇想,梁山泊一百單八將,大致也可按此再重新歸檔,分分座次。
高級而有趣,很好理解。比如,魯智深,大智慧大慈悲,快意恩仇,不拘小節。
魯智深為素不相識的金翠蓮出頭,不惜丟官跑路;醉酒大鬧五台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假扮新娘子,痛打「小霸王」周通;倒拔垂楊柳,讓大相國寺裏那群潑皮,也佩服得五體投地。誰不想有這樣的朋友呢?吳用足智多謀,燕青多才多藝,且都對人情世故看得很通透,也算是高級而有趣。
高級而無趣,這種人,按照余光中說的,「品學兼優」像個模範生,可惜美中不足,活潑不起來。讓人覺得,他身上有一個竅沒打通,無法豁然恍然。極為典型的,就是盧俊義。論武力,是「天花板」級別,然而活得窩窩囊囊,受管家陷害,老婆出軌,被獄卒虐待,最後不聽燕青規勸,終被毒死。目光短淺,心胸屈鬱。綽號「玉麒麟」,實為「土駱駝」。
低級而有趣的朋友,極富娛樂價值,能說笑話、講故事、搞惡作劇,鬼主意多,好事壞事糗事一籮筐。「鼓上蚤」時遷,排名倒數第二,主要是因小偷的身份受歧視,其功勞和知名度,比起索超、董平那些天罡,不知要高出多少。祝家莊偷雞吃,盜金甲賺徐寧上山,大名府火燒翠雲樓,曾頭市冒險探軍情。時遷排名雖低,粉絲卻不在少數。孟嘗君尚且離不開「雞鳴狗盜」,何況梁山呢?
低級而無趣的,很多。像欺男霸女的周通,被魯智深嫌棄「不爽利」的李忠,「沒面目」焦挺則是「氣質不好」(金聖嘆語)。鮑旭、王定六、陶宗旺等,也跟焦挺差不多一樣「沒面目」,連個模糊的印象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