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飛飛】母親節讀瓊瑤
鄧 飛
母親節那天晚上，心血來潮，忽然想起瓊瑤，「八卦」她與母親之間的撕扯，結果撕扯出驚世駭俗的師生戀小說︰《窗外》。別誤會，我雖然身為老師，但不等於對她的作品《窗外》有所共鳴（那還得了）。
喜歡她作品的讀者，大致分兩種，一種是純粹浸泡在她那種呼天搶地、痛苦扭曲的愛情故事情節，享受那幾乎是一種精神自虐式的閱讀快感；另一種則本身喜歡文學和小說的，並不困囿於那種「三觀不正」的愛情觀，總是描寫小三比正印更值得同情，而是被她的文筆所吸引。對於這類讀者來說，心情就非常矛盾了，一方面被她的文筆所感染，但另一方面又對她那種濫情煽情的小說情節有所不屑，幾乎到了羞於自認是其讀者的地步。
我不會告訴你我最喜愛哪一部，但她晚年的自傳《我的故事》卻讓讀者再次獲得閱讀的新鮮感。坦白說句，我閱讀這本書的初心，也是出於「八卦」心理，想比較一下她的自傳與林婉珍女士自傳《往事浮光》，到底兩位如何看待皇冠出版社老闆平鑫濤先生。平鑫濤的前妻是林婉珍女士，說句難聽的，平是拋棄林婉珍，改娶瓊瑤的，當然改娶之後也是恩愛相敬，否則瓊瑤女士也不會寫一篇網文叫「憶亡夫」。
我承認當初抱着八卦心理來讀兩位女士的自傳，但讀下來卻不知不覺消退了這份八卦心，反而對兩位女士肅然起敬。瓊瑤沒有如她作品那樣煽情，林女士沒有咒罵抱怨，兩位女士的文筆都形同白描，口氣平淡、用詞質樸，特別是林不是專業作家，但平淡細膩中飽含真情，殊不簡單。掩卷之後，深為兩位女士性格之堅韌而折服。忽然又浮想聯翩，想起讀過的另一位名媛的回憶錄，外交家顧維鈞先生第二任妻子黃蕙蘭女士的自傳：《沒有不散的筵席》，也是異曲同工，不過顧黃二人各有虧缺，不贅。內地網民常常稱這種風格為「民國範兒」，其實從歷史長河來看，這種風格不是僅存於民國時代，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前朝遺風」，儘管已經花果飄零，但仍不失優雅風度，淡然面對由盛轉衰的歷史人生。
我從來沒有文學創作的妙筆文思，頂多就是一個文學作品的「消費者」而已。文學不一定有實用價值，不是每個作家都能做到像瓊瑤女士那樣名利雙收，但好的文學作品能讓人為之動情、讓人相互共情，讓人能在冰冷的利益計算和科技量化的社會大潮中，保留一份人之所以為人的溫情。想起一首香港的舊歌：《今夜星光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