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力人民幣國際化 離岸國債期貨推出恰逢其時
丁文達 香港中資期貨業協會副會長、工銀國際董事總經理
政策層已經將離岸國債期貨列為優先事項，香港特區政府2025年施政報告明確「繼續與內地相關機構商討落實在港推出離岸國債期貨」，2025年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在第18屆亞洲金融論壇開幕式上致辭時也指出「支持香港推出離岸人民幣國債期貨」。可以說，離岸國債期貨是人民幣市場生態的重要一環，近年來香港人民幣債券市場發展迅速，各種生態場景不斷豐富，催生出較大的人民幣利率風險管理需求。適時推出離岸國債期貨將有助於形成「現券─期貨─互換─回購」的人民幣利率生態閉環，推動建設更加開放、更具廣度深度與更具流動性的離岸債券市場，這也是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和建設金融強國的必然要求。
離岸國債期貨是離岸人民幣生態的重要一環
近年來，境外機構持有的人民幣債券數量快速上升，增加了對管理利率風險產品的需求。截至2026年4月，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存量規模達到1.8萬億元人民幣左右。另外，據債券通數據，截至2026年3月止，境外機構在中國銀行間市場持有的人民幣債券金額已經達3.19萬億元人民幣，主要為利率債。在香港適時推出離岸國債期貨，已經成為推動離岸人民幣市場向縱深方向發展，響應金融市場高水平對外開放和人民幣國際化新形勢的必然要求。國際市場經驗表明，期貨流動性優於現貨，能有效促進現券市場價格發現，增強現券流動性與做市意願。適時推出離岸國債期貨將有助於提升人民幣資產的可對沖性和吸引力。
「互換通」已開通北向，並在運行中不斷優化，參考利率從短期的上海銀行間同業拆息（SHIBOR）隔夜、SHIBOR三個月和7天回購擴容增加1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利率互換合約期限也最長延至30年。據港交所數據，2026年一季度互換通規模達到1.77萬億元人民幣，其中3月單月結算名義金額達8,208億元人民幣，創下歷史新高，遠超開通初期千億元左右的交易規模，顯示市場管理利率風險需求日益旺盛。不過，「互換通」和國債期貨並不是完全的替代品，兩者更多是互補關係。「互換通」是場外交易的衍生品，主要用於固息浮息的互換，基於銀行間利率和LPR；而國債期貨則是場內標準化期限合約，基於國債價格，主要用於對沖現券持倉價格波動或進行方向性交易，是對沖國債利率風險的核心工具。
監管機構公告稱，2026年4月24日起允許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和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QFII和RQFII）參與國債期貨交易，交易目的限於套期保值。這意味着境外投資者可以通過國內期貨市場管理其人民幣債券的利率風險，標誌着境內債券市場高水平對外開放邁向新台階。另外，在香港的離岸國債期貨也即將推出。根據港交所2023年11月28日發布的通知，香港推出的離岸國債期貨將以在岸國債為基準，成功推出後將成為離岸市場唯一的中國國債期貨合約，將有助於滿足離岸市場日益增加的人民幣利率風險管理需求。
當前，人民幣生態基礎日漸完善，在岸和離岸金融市場聯繫更加緊密，互聯互通機制在實踐中不斷完善成熟，為在香港推出離岸國債期貨打下堅實的基礎。其中，債券通「北向通」和「南向通」分別於2017年7月3日和2021年9月24日開通，深化了在岸和離岸債券市場的互聯互通，便利了資金的跨境流動，推動在岸和離岸市場融合，具體反映在在岸和離岸人民幣債券利差的收窄。2025年7月8日，「南向通」擴容至非銀機構，這進一步提高在岸和離岸債券市場的互聯互通。2025年7月以來，10年期離岸人民幣國債收益率與境內國債收益率的利差收窄到只有約15個基點，走勢也更為一致。因此，境外投資者將可以利用在香港的離岸國債期貨合約管理其在岸或離岸的人民幣利率風險。
適時在香港推出離岸人民幣國債期貨，將推動在岸和離岸債券市場進一步融合，減少市場間的價差，提升價格發現，形成統一的人民幣定價參考，並進一步擴大境外投資者管理人民幣利率風險的渠道，降低對沖成本、完善人民幣國債收益率曲線，從而加速人民幣由結算貨幣向投資與儲備貨幣的功能躍遷，助力人民幣國際化。
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抓手
近年來，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快速發展，供給方面，中美無風險利率持續倒掛為離岸人民幣債提供較大的融資優勢，加上常態化發行下離岸人民幣國債曲線日趨完善，吸引不少發行主體在離岸市場選擇以人民幣融資，近年離岸人民幣發行量甚至超過中資美元債發行量。需求方面，中國政策和金融市場穩定性的優勢日益顯現，國際投資者對人民幣資產的樂觀情緒明顯增加，人民幣匯率走強，2026年3月債券「北向通」成交額創下歷史新高。儘管面臨複雜多變的國內外形勢，在宏觀政策發力、新動能加快成長、外需增長等因素推動下，中國經濟運行總體平穩，2025年GDP增速順利實現目標，2026年一季度經濟增長更是超過市場預期，展現出中國經濟的韌性，進一步增強了投資者對中國資產的信心。中國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和全球第二大債券市場，國際投資者對中國相關資產的配置與中國的經濟實力仍明顯不匹配。考慮到中國經濟的穩健性，以及人民幣資產價格走勢的相對獨立性，隨着中國金融市場的進一步開放，國際投資者對中國資產的配置有望進一步提升。
香港作為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的主要樞紐，不僅為發行主體和投資者提供了融資和資產配置渠道，還有效帶動了人民幣在投資、交易、支付和結算等多元領域的國際使用，推動完善全球人民幣資金循環，提高其作為儲備和貿易結算貨幣的國際地位，為人民幣國際化深度發展提供了動力。活躍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對於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具有重要意義。債券通「南向通」自2021年9月開通以來，為離岸人民幣債市場提供更多流動性。2025年，內地和香港監管層進一步推出一系列優化離岸人民幣流動性管理的措施，包括「人民幣業務資金安排」和「跨境債券回購業務」等，有助擴大離岸人民幣資金池，提升流動性。
離岸人民幣市場向縱深方向發展，利率風險管理工具將是下一階段的抓手。適時推出離岸國債期貨為全球投資者提供更便利的人民幣利率風險管理工具，將有助增強人民幣債券市場吸引力，激活市場，助力擴大人民幣的使用場景，並鞏固香港作為全球主要離岸人民幣中心的地位，助力人民幣國際化推進。
題為編者所擬。本版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